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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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夜长宁

*  @一壶茅台 大大的无料图衍生文,再次表白大大!因为最近一直状态飘忽所以写的晚了若干天

* 原著续写日常,我是真的想做一个安定的发糖党,然而最近好像一直被追杀……

* 图和画面感都是茅台大大的,OOC私设bug都是我的,冰妹是师尊的,师尊也是我的!(揍

* 写的好像有点短,向着矫情之路一去不返的我……继续去思考人生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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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移,影微动。


夕阳余晖从疏落竹林间斜行而过,最终停在眼前的方寸之地。


一张案,一沓纸,笔尖游走落下清灵隽秀的字迹,端坐案边之人一袭青衫,正借着最后一缕未尽的残照运笔闲书。


洛冰河绕过竹舍门口,看到这一幕,不觉微微皱眉。


“师尊怎不等我燃了灯再提笔落字,光线这样暗,对眼睛不好。”洛冰河走到沈清秋身侧,轻轻取走了对方手中本就没被握牢的笔。


顺便取走了笔上残存的点点余温。


“天不是还没完全变黑么。”沈清秋被打断也不恼,也懒得争辩以他修仙之人的感官并不会觉得此时光线过暗的问题,只抬手把桌上写过的纸页随意理了理。“反正饭后闲来无事,正好把下月回清静峰要布置下去的功课准备一下。”


果然一提要回清静峰,洛冰河的情绪一瞬就落了下去。看到他的眉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要往一起纠成一团,沈清秋心底一叹,赶紧补了一句:“正是为了回去不多耽搁,才要提前备好这些,这样也可尽早抽身——争取当日即归。”


洛冰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看得沈清秋眉毛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洛冰河发现自己情绪表现的太明显,赶忙收了收脸上的表情,俯身捉起沈清秋衣袖一角,低眉顺目的帮他理着上面根本看不出的几处褶皱。


“……当日即归会不会太过辛苦了?”


故作姿态!明明就是高兴!还装作一副欲迎还拒的样子,骗谁呢!


沈清秋也不拆穿他,只轻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臂上的手。


“无妨。不过反正下月才回,到时候再交予你具体安排吧。”


“好。”洛冰河连忙点头,生怕下一刻沈清秋就要变卦一样。“我这便去准备点灯。”


“……去吧。”


为了能速去速回,对备课的事,洛冰河居然比他这个做事的正主还积极上心。


沈清秋不觉失笑。


洛冰河将本来悬在屋内的两盏纸灯取过来放在桌侧地上,又到储物柜的抽屉中翻出两支长度足够的蜡烛一并拿到桌案边。他先提起一盏灯,将灯中原本即将燃尽的短烛取出换下,拈诀燃起一支新烛,滴了些蜡油在放置蜡烛的灯座处以便蜡油凝固时能借力稳住烛身,再将蜡烛端端正正的竖在灯中。


利落的做完这些,洛冰河将灯托起举过头顶比了下位置,又回头看了看沈清秋身前的桌案。


“挂在这个位置可好?”


自是好的。光从桌案左侧照来,不会被提笔的右手挡住,光源高度也充分考虑了他伏案的姿势,光线正好能避过他身体的遮挡落到纸面,又因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过暗累眼或是过亮刺眼。


只一个悬灯的位置,便花了十成的心思。


沈清秋轻轻点头,不知是肯定了这个位置,还是肯定了这份心。


洛冰河得了肯定,便将灯再次单手托稳,挂向刚刚选好的位置处。


沈清秋微微仰头,视线从透纸而出的柔和灯光,移向因抬高而从衣袖中滑出的匀称干练的手臂,最终回落到洛冰河身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洛冰河的侧脸,眉眼被额发遮住大半,却仍挡不住那落在掌中物上的专注目光,似乎手中托着的不是一盏竹编纸灯,而是重逾天下的世间至宝。笔挺的鼻梁,轻阖的双唇,下颌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脖颈,掩入交叠的衣领。长发随意的束在身后,墨色发带上还是他晨间亲手系上的那个结。随着纸灯缓缓上举,洛冰河整个人被这一盏灯辉笼在其中,清俊面容连同垂顺长发都被罩了薄薄一层微光,深色轻纱外袍之下的白衣被灯光映出亮色,又被纱衣衬得失了三分锋锐,多了七分平和。


当年那个小小的明动少年,早已在岁月打磨下成长如斯,收敛住所有狂傲之气,细腻如璞玉,坚韧如磐石,却依然只对在意的那么几样东西死抓着不肯放手,恨不得用上几辈子的心意去护着。


而他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停在这孩子身上,再也移不开?


想到这,沈清秋竟有些恍神。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什么时候”,远比他原本认为的,要早得多。


当年刚到这个世界,一切行为都是以自保作为最终目的——他本来一直如此认为。现下想来,或许当时竹舍相见的第一眼,他便被满身伤痕衣衫脏污的少年掩不住的光芒吸引了目光,只是连他自己都一直未能发觉。


后来经历了许多轰轰烈烈的琐事,那些有意无意的回护与扶助,并非全然因为系统的安排,甚至好几次都是自己下意识的出手。心大如他,从来也没细想过这些个“下意识”到底是个什么意识,只是在每一次风平浪静之后,继续心安理得的照样宠着罩着这个小徒弟,心安理得的享受起男主围前围后的入微照料,又心安理得的放任自己沉溺其中,连岁月流动都渐渐被忽略了。偶尔他也会恍惚记起自己该是个准备做坏事的反派,要面冷心狠一些,可过后再见到少年洛冰河暖阳般的笑脸,再受到他无微不至的服侍,那些个理性的反思就一次次莫名的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了。


直到仙盟大会的请柬递到他手上,方如大梦初醒。


洛冰河不在身边的几年,他依然会不时无意中回忆起有他相随的两年时光。少了滋味的吃食,磕磕绊绊的日常庶务,甚至看到一身白衣的公仪萧,他第一反应也是忆起那个不需半句提点就能跟自己配合默契的昔日弟子,然后在心底骄傲一下,叹惋一下,闷闷不乐一下,无可奈何一下。而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洛冰河被他亲手推下无间深渊时那个绝望的眼神,那个一次次在他梦中回放令他避无可避的眼神,他都能一瞬间在脑内再度重现。


纵机关算尽,仍天命难违……?


却不知正是自己一次次的遵从所谓天意、一次次执着于先入为主的认知,一次次的给洛冰河留了不知多少不肯抹去的伤疤。


沈清秋目光重新上移到洛冰河托着纸灯的手掌,那里存着一道留了数年的旧疤,是洛冰河以手握住修雅剑尖留下的伤痕。


一个追一个跑,一路跑一路追,洛冰河为了能让自己停在他视线中的时间能再多一刻,从人界到魔界,从梦外到梦中,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脚步从未停过。


当时自己的眼中也一直是有他的,只不过……自顾自给对方的心性和行为下了混杂着太多偏见的误判,看不真切,也自以为是的没去琢磨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洛冰河的真意,什么才是被层层歪曲偏颇甚或浮夸脱线的表象掩藏在深处的,自己的真心。


直到圣陵里毅然为其挡下情丝的飞絮和幻花宫主咄咄逼人的攻击,直到魔界南疆御剑而起时回身对其伸出的手,直到昭华寺中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对其全心回护,直到落雪前夜竹舍中那个鬼使神差的点头。


想。从不曾忘。


只是迟钝迷糊如自己,竟从未真正发觉——直到埋骨岭,直到穹顶峰。


沈清秋唇畔浮出一丝略有些自嘲的轻笑。


千金难买早知道,之于他,这“早知道”,更该换作“早知觉”。


那日穹顶峰上得知天琅君结局,为这位失了竹枝郎照顾的一代魔尊慨叹之余,他竟也感同身受的有些伤感。他第一次这么深切的意识到,少了那个粘他缠他照顾他守护他的身边人,心中到底会空落成什么样子。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而更可怕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从何而起,就对这习惯念念不忘,恋恋不舍。


而当他抬头望见洛冰河孤身独立于穹顶殿白石阶下的身影,不由自主向前跑去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份不舍与不忘,叫做心动。


就算抛开那些恩怨纠葛,就算不提那些过往牵绊,他还是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让这个名为洛冰河的存在,入了眼,入了心。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沈清秋唇角笑意又柔了几分,轻柔目光盛了盈盈灯火,依旧停在洛冰河身上,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深深眷恋。


洛冰河总是说,正因有他的存在,自己才没最终走上那条一念成魔的不归路。


但此刻想来,洛冰河也同样是他生命中一盏暖灯,自己不觉早已习惯于融在这片蕴着熨帖温度的明光里,直到再也不愿离开这独独为他而存在的一方和煦天地。


洛冰河细细调整了好一会儿位置角度才肯放下手中的纸灯任其自由垂挂,边想着师尊会不会因自己连一盏灯都这么磨蹭而不悦边转过身,却一个不防,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沈清秋那堪称溺死人的温润眉目之中。


两相对望,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待沈清秋终于从追溯过往的思绪中找回神识,便见到洛冰河正站在明灯之下,深邃黑眸之中,只映了自己低眉浅笑的倒影。


“……”


这是幻觉这不是我这真的不是你听我解释……


沈清秋被对方眼中映着的这个他自认崩坏的形象雷了个外焦里嫩。


怎么解释?他都不知道这个深情对望的状态持续了多长时间。


何况……彼此眉目中的情意,根本就没有半分虚假。


沈清秋认命的暗叹口气,抽出折扇展开随手扇了扇,一边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一边挥开周身有些偏高的温度。


“师尊,灯挂好了,这样可还合适?”洛冰河绕过扇缘窥到了沈清秋微红的耳尖,觉出他的情状变化,立时体贴的开口帮他解围。


“嗯……合适。”沈清秋好容易才想起了两人本来是打算要做什么,然而……“咳,趁着天还没全黑,为师想先去外面随意走走。”


越待越热,还是出去吹吹山风清醒一下,回来再继续准备这些材料吧,不然怕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上去。


……绝对不是自己要逃跑!


“师尊等等!夜间露重,路上难免湿滑难行,提了灯再出门……”


洛冰河立刻回身拿起地上闲置的纸灯和另一支长烛,随着沈清秋飘然的身影一道,朝屋外挺秀的青翠竹林方向步去。


明灯相伴,此夜长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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