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
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关山月

* 正篇结尾,两人掉下埋骨岭之后的事,基本是洛冰河视角,设定以实体书为准

* 第一次写原著补完向,所以肯定OOC,也肯定有私设,我尽量避免bug

* 就一点好,不用强调是不是HE了……(这有什么好的

* 我又了了一桩心愿,写得累死我了……

* 把最后一章正文又看了一遍,真是……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

  “几多悲欢喜怒,到头来各有所属,合卷之后闭眼再读”——借一句《同道殊途》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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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心魔剑发出刺耳的尖锐咆哮,从剑尖处一寸寸断裂。剑上魔气震荡,洛冰河却觉不出分毫气息被扰的异状。


怀中人的体温也一丝丝流逝,无论他怎么想暖,都暖不起来。


罢了,这样也算是——终于在一起了吧?


洛冰河嘴角牵起一个极苦的弧度,一手把沈清秋往怀里搂得更紧,一手猛然发力,将心魔剑最后的部分彻底震碎。


接下来就是山崩海啸般的隆隆巨响。


他弃了残剑,双手紧紧环着沈清秋的躯体,任两人随着大半个埋骨岭向洛川冰面坠去。


风声,水声,破冰声;人声,魔声,交刃声——都渐渐听不到了。


包围周身的流水清晰的向洛冰河传达着透骨寒意,他把怀中人又搂紧了几分,不希望师尊再承受一丝一毫的苦痛,不希望那点仅存的温度在他面前消失得太过匆忙。


再多留住一瞬,也是好的。


他可以放弃世界,可以放弃生死,却独独放不下沈清秋。


浑浑噩噩间,洛冰河忽觉后领被一股强力提住,自己连同怀中紧抱的人被一同拉出水面。


他木然抬头所见,是乘鸾剑上柳清歌的背影。


也不知柳清歌是怎么从一堆乱石碎冰之中,硬是挖出了这两个求死之人。


回到岸边,刚落地几人就被一众各派人士团团围了起来。惊呼声叱骂声交杂一片,吵得洛冰河脑仁生疼。


他下意识的把沈清秋往怀里又带了带,目光没分给周围半分。


“洛冰河你这个魔头!就是他!就是他要把两界合并的!”


“你这魔头竟然还敢活着出现!埋骨岭炸了,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为了野心连生父和恩师都不放过!禽兽不如!”


“魔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杀了他!杀了他!……”


洛冰河充耳不闻,不抬头,也不回应。


而这群吵得欢的路人,也并没有哪个自不量力到真的敢率先动手。


“阿弥陀佛。”无尘大师从人群中走出,绕过已将乘鸾持在手中、一脸肃然战意的柳清歌,看向终于平复了心魔的洛冰河,和他怀中毫无声息的沈清秋。


“大家稍安毋躁,救人要紧。”


救人?救……人……!救人!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洛冰河猛然抬头,瞬间焦灼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四下寻找木清芳的身影。


刚把岳清源安顿好,木清芳就被明帆扯着袖子挤进了包围圈。


洛冰河单膝跪地,让沈清秋斜靠在自己身上方便木清芳检视,却还是紧紧搂着不肯放手。


周遭人声渐渐归于平静。


木清芳终于松开诊脉的手,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洛冰河一眼。


“木……木师叔,师尊……师尊他……”洛冰河声音很低,似乎从喉咙中断断续续的挤出来,磕磕绊绊,抖得厉害。


“……”木清芳一贯温和的面容难得凝肃,皱眉不语,似是在思索,或是在犹豫。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师尊他……师尊……”洛冰河双眼通红,死灰一般的瞳孔中仅存一丝倔强的希望,却摇摇欲坠。


木清芳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斟酌着开口。


“沈师兄还有气息。”


一时间苍穹山派的队伍中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洛冰河僵在原地,搂着沈清秋的手猛然扣紧,却又怕用力太大弄伤怀中人而生生顿住,任凭泪水涌出眼眶灼得眼角生疼也不去擦。


“只是……”木清芳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一瞬,四周又回复成一片肃静。


“沈师兄体内侵入大量魔息震荡灵脉,又……又因些其他缘由,伤了元气,需于灵气充沛处休养一段时日方能醒来。”


“又是魔气入体?怎么回事?”柳清歌死盯着洛冰河。


“沈施主大概是为助洛施主压制心魔剑,再度如花月城一般,以己身引渡魔气……”无尘大师凝眉猜测。


一时间,洛冰河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而他只是缓缓抬手,把沈清秋鬓边一缕被水打湿的碎发轻轻理好,又专注的帮他拢了拢外袍。


如墨如夜的黑色长袍,虽然已经被洛川水打湿,却因材质特殊,并未被浸透,牢牢的护着袍中人残存的体温。


“灵气充沛之处……怕是没有什么地方比灵犀洞更合适了。”魏清巍把话题带了回来。


木清芳点头,再度看向表情有些呆滞的洛冰河。


其他几位峰主也出声附和,而柳清歌手中乘鸾剑光流动,已准备一言不合就抢人了。


洛冰河轻轻闭上眼,又慢慢睁开,而后终于把视线从沈清秋身上移向苍穹山派的众人。


“……你们,带师尊回……回苍穹山吧。”洛冰河的声音很轻,很纠结,却很坚定。


柳清歌略挑眉,以为自己听错了,木清芳也微微有些惊讶。


齐清萋更是直接“咦”了一声。


“灵犀洞灵力充沛适合调养修炼,而且,师尊他……应该是更愿意留在苍穹山的。”洛冰河垂下眼睫,嘴角又是那一抹极苦的弧度。


还是……握不住吗。


不过只要师尊可以活下来,就好。


“阿洛……”宁婴婴似乎有些不忍见他这样,上前几步,出声唤他。


“麻烦宁师姐和诸位师兄,还有各位峰主,多多照看师尊。”洛冰河一声哽咽卡在嗓子里,吐不出,咽不下。


“沈清秋本来就是我们苍穹山的人,如何照看好他这种事还轮不到你说!”齐清萋一肚子气,终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洛冰河没有再说什么,只把沈清秋轻轻平放在地上,起身之前,终是又执起他的手,捧在掌心紧紧握住。


“师尊,我……我先走了。


“你要好好的……要快些醒过来,要多笑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他很想在沈清秋指尖落一个吻,很想留恋一下师尊最后一丝温度,却是不敢。


他不怕四面八方的人群起攻之,他只是怕……师尊不喜欢。


然后洛冰河终于起身,面向沈清秋的方向一步步后退着走出层层叠叠的人墙。


却把心留在了里面。


“……就这么放他走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周围又响起了一片讨伐之声。


“诸位可有想过,两界合并为何会突然中止?”无尘大师出声打断了那些无意义的喧嚣。


“埋骨岭都坠了,合并的机关被毁,自然没法继续合并。”那个霸气宗的掌门一脸得意的展示自己的大智慧。


“此话虽无误,却只对了一半。”无尘大师继续把话说完。“埋骨岭只是一个布置机关的最佳选址,驱动两界合并的动力,实际上来自于心魔剑的魔气供给。”


“心魔剑?”柳清歌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忽然出声发问。


“正是。想必柳施主也注意到了,洛冰河刚刚并未持剑。而两界合并得以中止的唯一原因,怕是他刚刚亲手毁了此剑,而毁剑的余波冲撞,才将失了支撑的埋骨岭震落入水。


“埋骨岭上,洛冰河被心魔剑所扰,已然走火入魔。沈施主独自留下,正是为了了却洛冰河心魔执念,阻止两界合并的发生。


“当时心魔剑魔气大量侵入洛冰河神识,贸然毁剑只会剑断人亡,沈施主以自身将魔气引渡而出,最大限度削减毁剑对洛冰河造成的伤害,对弟子舍命相护,此举真乃一片仁心。”


众人再度沉默,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被安置在中央的沈清秋身上。


而成了焦点的人此时只是静静的躺着,细眉舒展,双目轻阖,唇角一点若隐若现的释然笑意。


……


沈清秋被带回苍穹山,安置在灵犀洞一处灵力极佳的所在。数日来清静峰弟子轮班守着照顾,几位峰主也不时过来探视。在木清芳高超医术的治疗和各处相赠仙草灵药的调理下,沈清秋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只是依然不见醒转,神色也无明显变化。


几日后岳清源于穹顶峰醒来,得知前因后果后亦是一阵唏嘘。


晚风微凉,山中清润芬芳的草木气息随风流动,月光在枝叶间细小的露珠里映出明灭的投影。


洛冰河的衣摆被草露润了几分,转过灵犀洞洞口的石门,轻车熟路的向洞内绕去。摸索了几日,他知道今晚是宁婴婴和明帆留守照看师尊,便不像往日那般带些剑拔弩张的戒备强行闯入,只是静静的站在洞口,远远的望着。


“是阿洛吗?”宁婴婴的声音传来。


“宁师姐。”洛冰河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师尊今日可好?”


“师尊面色比昨日更暖了些,木师叔说还有没化尽的魔气淤积阻塞灵脉,不过这几日就该转醒了。”宁婴婴语音带了些轻快,让洛冰河稍稍放了心。


“对了阿洛,上次你拿来的那种草……”


“师尊可有服下?可否有用?木……木师叔可说了些什么?”洛冰河有些急切的打断了宁婴婴的话。


“服了的,木师叔说这种仙草千年难遇,对恢复灵脉特别有用,还问我们是谁找来的呢。”宁婴婴的眼睛里映着石洞中的火光,亮闪闪的。


“有用就好。”洛冰河轻轻吐出一口气,锁着的眉也稍微松了一下。


不枉他亲自翻遍了幻花宫大半个地界。


有用就好。


洛冰河轻手轻脚的走到石床边,借着摇晃的烛火,温和的目光仔仔细细的,一遍一遍的描摹沈清秋的脸庞,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他将沈清秋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一点点,把自己另一只手垫在下面后又轻轻放下,不敢握住,不敢主动使一点力,就这样让对方的手覆在自己掌心,静静的感受从沈清秋传来的柔和的温度,还有清晰的脉搏。


洞内很静,可以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宁婴婴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对这一幕,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洞外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大概是去准备日常用度的明帆回来了。


洛冰河依依不舍的将手抽出,把沈清秋的手轻轻掖回被子里,转回身,将一只小木盒递给宁婴婴。


“这种……也是不多见的灵药,若是木师叔认为可用,就给师尊服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师姐也可以跟我说,我再去找。”


“……好,我一定交给木师叔,让他为师尊制药。”宁婴婴郑重点头。


洛冰河有些艰难的笑了一下以示感谢,随后向洞口方向走去。


与明帆擦身而过的时候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惊呼或怒斥,明帆只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张了张嘴,又似乎很努力的把什么咬住吞进肚子里一般咬牙闭嘴,一脸气鼓鼓的进了石洞。


洛冰河知道,他是不想大声喧哗吵了师尊安歇。


他自己也不想。


所以……就算全苍穹山的人都厌他恨他见面就赶,他也会坚持每晚都悄悄来灵犀洞探看;就算全苍穹山都没人拦得住他,他也只能悄悄的来。


他不怕被人厌恨,不怕与人为敌,只怕师尊不能好好休养,怕师尊不开心。


站在灵犀洞外不知多久,恍惚间,洛冰河发现,天要亮了。


听说边境之地有一处灵山,山上或有什么灵丹妙药,今日便去那边看看吧。


……


只是这次没什么收获,无功而返。


潜回穹顶峰的时候,洛冰河发现这日的苍穹山似乎格外热闹,除了本派十二峰的弟子,似乎各大派都来了不少人。


这些于他并没什么意义,他只想过去灵犀洞看看师尊,多看一会儿也好。


如往日一路转进石洞,洛冰河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洞中石床。


空无一人。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是他们把你藏起来不许我再来,还是……你又一次选择抛下我?


埋骨岭那些话,果然都是安慰我的一时之计吗?


师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你在哪……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才能……留住你?


洛冰河都不知道自己以怎样的状态冲出灵犀洞,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跑回清静峰四下寻觅不得,又折回来,茫然的走在通往穹顶殿的石阶上。


这里已经在准备庆典的各种事项了,大多数人顾不上理他,看到他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对他视而不见,或鄙夷或畏惧,或单纯的无视。


他垂着头,目光在身前三尺的白石高阶上无目的的游移,看上去似是一只失了方向的孤魂,幽幽的飘在灯火阑珊中。


忽然一片石阶裂痕突兀的出现在他视野中。


洛冰河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也从离散状态一点点汇聚在石砖被青苔染了生机的龟裂纹理上。


他记得这痕迹的来历,记得清清楚楚,十年来,一刻也不曾忘。


一袭青衫,一柄折扇,一只巨锤被随手弃置,沉沉的在穹顶殿门口的石阶上撞出巨响。


“想灭口?我门下弟子,还轮不到你们来欺负。”


“既然知道是为你受伤的,就好好护着自己这条命。”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


声声回护,声声期冀,或许两人之间的死生牵绊,从那一天起,就已是无可解。


忽然,再熟悉不过的展扇声轻巧巧的飘进耳朵,眼前石缝的斑驳青苔也被一双天降的白靴夺了视线。


洛冰河猛的抬头。


明灯焰火,月华满天,不及眼前人一丝明眸轻笑。


找到你了,等到你了。


——师尊。



-FIN-


————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而十年踽踽独行,他终于等来了眼底心间的一轮明月。

——所谓关山月。

(强行点题……【被打死)


洛川之于洛冰河,是名字的来源,也是两次死生之地。

一次是苏夕颜舍命护他顺水而下终被救起,一次是师尊以命换命向死而生。

再度从洛川走出来的洛冰河,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与以往二十几年都不相同的,全新而美好的新世界。

所以洛川劫,其实可算是洛冰河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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