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
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渡梦劫

* 突发脑洞,灰常短,最近是真的各种没状态

* 原著背景填空向,大概是糖心玻璃渣?……

* OOC私设bug都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揍

* 一边写一边冻得手抖,今年这是什么鬼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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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魔气脱手而出,又一个影子化作一团黑烟消逝在他面前。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百个了。


洛冰河揉揉火辣辣的双眼,放下手,露出一对血红的眸子。


这结界太霸道也太阴毒,他陷在此地少说也有七八天了。


——虽然在这不见天光的无间深渊里,他并不能准确的感知时日的变迁。


眼前的结界里似乎封存着什么了不得的魔物,以之为中心的气场诡异而强大,其力量蔓延至周围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只是对洛冰河而言,这气息除了与其他魔物无二的攻击性之外,似乎还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是要将人一同拖入无间地狱的那种丝丝缕缕、又甘美又鲜甜的毒药。


这毒息无孔不入,一层层剥开洛冰河的防线,直钻进他心底,把他最深的恐惧与执念悉数扯出来,粗暴的在他面前血淋淋的摊开。


一个个青衫摇扇的清秀身影接连不断的从滚滚魔息中出现,径直朝他走来,或温和的笑着,或冷冷的看着,却都向他伸出手,无声的对他说,过来,为师在这里等你。


他每次都忍不住伸出手回应,却每次都在对上那双毫无神采的空洞眼眸时瞬间顿住身形,随后朝那幻影狠狠丢出一团挟着凄厉尖啸的魔气,将其击散的同时,自己一颗心也被碾得生疼。


他早已流不出眼泪,只能任撕裂的眼角涌出温热的鲜血。


却连擦一擦都顾不及。


他以为自己本该早就麻木了,下次再不会被这种拙劣的幻象所惑;却在下一个“沈清秋”出现的一霎那,之前所有的坚持和理智,都被与周围岩浆烈焰或深重魔息格格不入的一抹青绿轻松击溃。


反反复复,无尽无穷。


“不愧为心魔。”洛冰河脑内突兀的传来声响,那是属于梦魔的苍老声线。“小子,你误打误撞的进了心魔剑的结界了。”


洛冰河没有回应,也顾不上回应。


一举击退了四五个幻象,他终于得了片刻的喘息。


绕过眼前巨大的岩石,那柄锋刃深埋在石缝中的古朴长剑已经近在咫尺了。


背向魔息的来源,洛冰河靠坐在岩壁的转角。出于谨慎,更为了能尽快结束这没完没了的折磨,在直面这个强大又妖邪的可怕怪物之前,他需要先让自己短暂休整一下。


哪怕只是为头脑争取片刻的宁静,也是好的。


心魔,顾名思义,最擅蛊惑人心。没有绝对清醒的判断和足够强大的意志,怕是很难将其一击而溃。


若是但凡魔物都诡谲若此……也难怪那人会如此不喜。


他难耐的动了动喉结,勉强咽下一口来自唇齿间的殷红腥黏,以这样的方式来稍微缓解喉咙干涩的灼痛。


他不敢闭眼,可眼皮却在他精神稍稍松懈的一瞬,重重的垂了下来。


……脚步声,很轻,却很清晰。


洛冰河猝然睁眼。


然后便无力的抬手揉了揉额角,认命的叹了口气。


果然又是“你”。


“……师尊。”洛冰河半梦半醒的呢喃出声,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疲惫。


对面的身形停住步子,没有如之前那些一样朝他伸出手,只一手执着合拢的折扇,一手掩在袖中背在身后。


是他平日里常见到的师尊静静立在竹林中的样子。


洛冰河骤然惊起。


这一次,这一次难道……


“真的是你吗,师尊?”洛冰河急切的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期待和颤抖。


眼前之人眨了眨眼,唇瓣微启,却仍旧没吐出半个字。


可那双眼,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澄澈明净。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洛冰河一下子顿住,再开口时却带了几分难掩的自嘲:“你不是最厌恶我这魔族的血统么,怎会……出现在这样的我面前。”


对面的人垂眸,握住折扇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些。


两人这样沉默的僵持着,直到一声嗤笑打破平静。


“这次的幻象,怕不是最后一个?要不然,为何会真实到这般地步。”洛冰河扬起一个堪称明媚的了然笑脸,可沉在眼底的,却是满满的冰冷哀伤。


他就知道,师尊不会这么轻易的出现在此地,更不会如他所愿真的来到他面前。


现在的他,一身血污,刻骨罪业,又怎配得到那人多一分的回眸一顾。


都是妄念,不过妄念。


不过这样的师尊……他是真的太怀念、太眷恋了。


哪怕只这样静默相对,他也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就这样沉在这幻象构筑的梦里,似乎也……


洛冰河轻轻动了动干涩的眼皮,柔软了目光,任由自己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步,然后主动朝着那个身影伸出手去——


铮然声响,修雅出鞘。


洛冰河猛的抬头,只见对面那人双眼已然大睁,瞳孔微缩,目光正定定的落在他的方向,面上并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显出些如临大敌的审慎严肃。刚刚还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持剑横在身前,雪亮剑刃上灵气流转,柔和的白光竟也能让人觉得刺痛如斯。


“……!”洛冰河瞬间清醒,目光中是比方才还要凛冽肆虐百倍的狂风暴雪,若这风雪能化为实质,怕是足以冷却整个深渊里翻腾的熔岩。


“不,可,原,谅。”话音低沉,一字一顿。


随之成形的是跌下深渊以来从未有过的盛怒一击,浩荡汹涌的魔气如泄洪般砸向眼前的身影,恨不能直接将其碾成飞灰,再也不见。


他能挺过险阻千万,能破除妄念万千,却独独忍不下朝他挥剑的那个人,是沈清秋。


——那个待他千般情意,对他万般回护的,被他放在心底作为生存信念的人。


竟然敢用这样的姿态对他做这种事!


不,可,原,谅!!!


接连十几发魔气暴击毫无章法不加节制的尽数砸了过去。


洛冰河喘着粗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一双赤红的眸子里,映着魔息消散后,孤零零停在原处的一丝青影。


他……还在?


不可能,这不可能!


洛冰河慌了,踉跄着朝那个以剑撑地维持不倒的半跪身影急奔过去,在那人面前一下跪倒,伸出颤巍巍的双手,试探着扶在对方肩膀上。


触感竟是真实的。


“师尊!师尊!你……我不是,我……”洛冰河想摇晃那略显单薄的身子以确认对面之人的存在,又怕动作太大让人伤势更深,只将一双手收得更紧,满脸满眼都是慌乱无措。


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人终于缓缓抬头,一如记忆中的温和目光落进他眼里,一瞬间掐灭了他心头邪肆的魔焰。


“冰河。”


洛冰河听见被他紧紧抓着的、被他认作幻象的存在开口出声,那声音有些飘忽,有些如梦似幻,却是含着淡淡的笑,如同每次得知他完成一项任务时的褒奖一般融着欣慰和期许。


“活下去。”


三个字就这样轻飘飘砸在他心上。洛冰河强忍住心头震动,试图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却在这一刻,忽然发现被他环住的真实的存在,正变得飘渺而透明。


“……师尊?师尊你别——”


“活下去,变强,然后走出去。”


声音越发轻柔,像是空谷来风,倏忽间一掠而过,不留半分痕迹。可每字每句,却如古刹鸣钟,在他混乱纠缠的脑内惊响,让他看清迷雾尽头,被他埋在心中净土上那抹不变的竹色风景。


可被他拼命扣在怀中的人影,却在一瞬间崩塌成细碎星光,随着最后一句温言飘落,就这样完全消散在他面前。


“——我信你。”


“师尊!!!”


一声嘶吼,已然喊破了音。


洛冰河猛然睁眼,从被他靠得染了血色的岩壁上弹坐起身。


眼前仍是那个通往魔物所在之处的转角,绕过身后的巨石,那柄自带乖张魔气的心魔剑正毫无阻隔的映入眼中。


……等等,魔气?


洛冰河举目四顾,发现本该混沌一片的四周此刻竟是一片清明,方才那萦绕不去的来自心魔结界的魔息已在不知何时消散殆尽。


什么情况?


是心魔剑大发慈悲突然肯放他一马?还是……平静中藏了下一个无形的陷阱?


“你小子,很了不起啊。”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我……?”洛冰河有点茫然,他是真不知道在这短短一场迷梦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都睡那么沉了,还能随手化解掉心魔剑气发动的全力一击。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不愧是老夫看重之人……”梦魔开始自顾自感慨。


心魔的全力一击……随手化解?


难道是……刚刚那一下?!


洛冰河一时竟呆住了。


刚刚的梦,梦中之人,还有那并非攻击的一招出剑……难道梦里的师尊,是为了让自己从沉沦的思绪中清醒才亮起修雅剑光相唤,为了让他及时应对来自梦外的危险才不惜以身为饵,诱他发出那样不计后果的决然一击?


这个人,怎么可以待他好成这样……


洛冰河死死咬住唇,紧紧闭上眼,任脑中那如风的声音往复涤荡回响。


——活下去,变强,然后走出去。


——我信你。


洛冰河再度睁眼,眼神中的戾气竟不觉消了大半。他转过石壁,走到嵌在石缝中的心魔剑之前,伸手握住剑柄,猛一发力,将沉眠多年的上古魔剑自封印之地破壁取出。


滴血认主,立命结契。


“你可想好了?之前还对这邪物忌惮得很,现在怎么这样果决?”梦魔对他这态度倒是有些讶然。


“要想从此地出去,就必须让自己足够强大。而作为强大实力的一部分,一件得力的神兵利器定然不可或缺。”洛冰河面上无波无澜,目光却是难得的坚毅透彻。


“师尊厌我弃我也好,念我护我也罢,只要能再见他,一切……都还有机会。”


而再见到他心念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活着,变强,走出去。


师尊信他,师尊……在等他。


……


沈清秋忽然惊坐而起,抬眼所见是一室简单朴素的客房陈设,素白干净的纱幔将窗口照进的月光柔和了三分,也给他满是冷汗的指尖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定定的坐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思维。


又梦到洛冰河了。


沈清秋喘匀了气,干脆披衣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一口都给灌了下去,入喉的苦涩冰凉让他不禁想起梦中那口没能吐出来的温热腥甜的心头血。


真是烦死了……


这趟出门本就是为寻个心安之法,没想到胜利的曙光都近在眼前了,半夜做个梦还能这么累。


明明就连系统那家伙都罢工失联了,明明再怎么刷数值都没啥用了,明明……明明那小子已经被自己丢下无间深渊好多天了。


怎么还是要让自己被扣上堵枪口的女主剧情啊!说好的自由自在呢!


明明就是个梦而已,要不要这么真实!连窝心和钝痛都一样不差!


沈清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梦中见到的洛冰河,比仙盟大会时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双眸溅血,周身上下遍布污垢伤痕。他忍不住想要走近查看,却在迎上那双绝望的泥沼里渐次燃起浩荡星河的目光时,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只看着少年从期待到失落,再到绝望和迷惘。


恶事都做下了,再如何申辩解释,又有什么意思。


何况他又如何能说得清那些个前因后果。


沈清秋便只是默然站在原地,看着洛冰河朝自己伸出手,不知是想要将他推离,还是挽留。


直到他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不知何处袭来的阴寒杀意。


当时他也没做他想,只记着第一时间拔出修雅,能防就防能护就护,好歹替他挡个一时半刻的,至少别让这摇摇晃晃的孩子再受什么伤了。


就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及其基础的防御动作不知又触动了眼前敏感少年的哪根神经,他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连砸了十几发魔气。


就算是梦,被这么野蛮的糊一身暴击也扛不住啊!


……也不知道自己被他一顿狂殴轰出梦境之前,半是补偿半是鼓励的那几句话,有没有被洛冰河听清了去。


“……”沈清秋很想把折扇翻出来,狠狠敲自己一顿。


自己这是什么心态!


洛冰河从无间深渊出来,头等大事就是把自己给削成人棍啊!自己这还期期艾艾的盼着人功成出山,是不是觉得命太长了?


而且……自己的一个梦而已,就算抵着对方耳朵直接喊了,又能给传到哪去?


终不过一个梦而已。


不过是千百个夜里千百个有洛冰河出现的梦境之一罢了。


只是就算洛冰河入梦千百次,他每次对上那双燃着烈焰又聚着风雪、如同朔月之夜的忘川河畔兀自盛开的猎猎红莲般绝望而决然的眸子,都会被同他亲手推人落进深渊时所见的最后一个眼神如出一辙的目光狠狠刺在心尖上。


简直是……毕生心理阴影一般的存在。


沈清秋烦躁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天还没亮又不好出门乱晃,只得再次栽回床上试图接着睡。


然而此夜似乎注定再不得安眠。


直到天色微明,他才恍惚间浅眠了片刻。


“沈~师~兄,您老人家还没起啊?”拍门声伴着一个软趴趴的声音传进屋内。


沈清秋揉眼坐起,这才发现天色早已大亮。


大概是尚清华等得不耐烦,直接过来叫门了。


“等着!”沈清秋没好气的丢去一句答话,掩下一脸的倦容,即刻起身洗漱打理。


经过几日鞍马劳顿——尚清华赶车他坐车、尚清华出钱他吃喝,两人终于在前一日来到了白露山脚下的这座城镇,投宿一夜后,今天便是要入山采蘑菇的日子了。


“有劳尚师弟久等,我们出发吧。”房门缓缓打开,站在气鼓鼓的尚清华面前的,仍旧是那个青衫折扇、仙气飘飘、笑意淡然的修雅剑沈仙师。


梦境什么的……终是不足为外人道吧。



-FIN-

————

我也不知道自己写明白了没,就是冰妹在取得心魔剑的路上太累睡过去了,结果由于梦境力量严重失控,结果把远在白露山的师尊给卷了进来,闹出这么一堆事。

结果同一个梦,冰妹刚开始不知道梦里的师尊是真的师尊,后来也不确定那是真的师尊还是自己脑补的投影;而师尊干脆就没想到梦里的冰妹是真的。

至于其他,我就不多说了~

总之至少在我看来,这个时间点心累的真不止冰妹一个,还有个心大如盆不把自己的想法当回事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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