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
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渊盟契(八/终)

* 古代架空背景,非修仙设定,完全没考据,通篇都是私设

* 皇子洛冰河×冒牌质子沈垣,冰秋only,其余亲情友情向

* OOC和bug多,脑洞大笔力渣,头一回写非原著向,HE保证

* 全文完结走存稿,中篇日更,清水没车,大概不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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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不羡


寒渊君主天琅君的御书房内此时有四个人,一人闲闲坐在桌案之后,一人冷冷立于桌案之侧,另外两人一并跪于桌前石阶之下。


“沈公子当真勇气可嘉。”天琅君搁下手中拈着的茶盏,垂眸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眉眼间含着雍容淡漠的笑意,“当日初到,就敢凭一介布衣之身,冒苍穹质子之名见朕不跪。”


“此一时彼一时。”沈垣一身竹青外袍,缓带轻衫,跪在殿中仍不失半分从容气度。“那日在下虽非清静王本人,却仍是苍穹国使,凡事须以国体为重。”


现在……好歹可以不用死撑着九王爷扣给自己那顶冠冕堂皇的帽子了,倒也挺好。


“好一个国体为重。”立在一旁的洛冰川冷笑出声。“贵国屡次以示好之名行欺骗之实,却还敢大言不惭的谈什么国体为重?”


“从前旧事,在下无意置评。此次质子之欺,实为清静王一人所谋,与苍穹国体无关。”沈垣答的坦然,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是狡辩。


洛冰川似要再讽,却被座上天琅君抬手止住。


“既已发觉身份败露,”天琅君的目光无意扫过跪在沈垣身旁的洛冰河一眼,“沈公子为何不趁机离去,反而主动来此坦陈原委?”


肯做这种看上去就是在送死的事,总得有点理由。


天琅君对这类向死而生的人从来不乏深思细究的兴致。


“在下若是一声不响的走了,怕是不出半月,两国之间战事定将再起。”沈垣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大皇子的方向,“毕竟寒渊意欲出兵苍穹之人,从未放弃过寻找理由。”


洛冰川冷冷的哼了一声。


“若在下以清静王身份失踪,朝中定会有人认为苍穹从中策应,先暗中接回质子再意图发难;或是认为质子在此窃得重要军情,此时逃回必对寒渊不利——不论如何判定,寒渊都不会对苍穹此举置之不理,先下手为强,实为上策。


“若在下离去后身份揭穿,苍穹蓄意欺瞒之举坐实,加以累年恩怨,寒渊绝不会继续容忍苍穹不友不恭,兴兵讨伐之事同样会提上议程。”


沈垣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寒渊帝王,不卑不亢的眼神一如去年朝堂初见。


“而两国交兵,祸及民众,征伐一起,生灵涂炭。不论苍穹还是寒渊,老年丧子之痛,幼儿丧亲之悲,田间无壮年,乡野少男丁,此般局面才刚平复一年,生息不稳,民积不厚,实不愿因在下一人偷生而就此让兵灾重现。”


“你倒是很不怕死。”天琅君评价道。


“自然是怕的。”沈垣垂下眼眸,再抬起时,眼神透出一道灼灼的光。“不过,‘若舍此生得换两国万民长安,千家团圆’,沈垣万事之幸。”


殿内父子三人的目光一瞬间齐齐落在他身上,眼中是如出一辙的震动。


那是夕颜皇后临终时留下的最后的话。


此境此心,竟是一样的。


洛冰河似乎终于明白,沈垣敢赌这一场所凭的,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


“……这又是何苦。”半晌,天琅君低沉的声线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只是不知他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说的倒是好听。一介苍穹庶民,单凭一番毫无凭据的说辞就妄想左右两国国策?”洛冰川嗤笑中带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恨。


“我愿信他。”一直沉默的洛冰河冷然出声。


“你!”洛冰川怒极,猛然上前一步。“你还要护着这个身份不明的冒名质子到什么时候!”


“护他一生一世。”洛冰河迎上自家兄长的目光,毫不示弱。


“……”沈垣心中叹息,他是真的不希望洛冰河因为自己而站在至亲的对立面上,但是他拦不住。若不答应洛冰河与他一同来见天琅君,洛冰河便无论如何不放他出门。


而只要他同来,就绝对会与父兄正面冲突。


洛冰川死死瞪着自己的孪生弟弟,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不过一个异国凡夫,有何资格值得你这么拼命去护!还是说只要是苍穹之人,不论好歹你都一味养虎为患?”


“他做了我想做的事,虽只以一介凡夫之身,却也做得轰轰烈烈。”洛冰河表情端肃,不似以往两人争论时或冷漠或盛怒的态度,此刻的他分外认真。“母后为保两国生灵免受战祸,毅然选择只身赴死。自记事起,母后遗命便是我最大的信仰和方向,为此我不惜多年与你相争,今后也绝对不会让步。”


洛冰河转向沈垣,目光坚定温柔:“难得遇一人与我志同道合,有心阻一场兵戈,还万民安乐,我如何不护。”


“你就这样信他一面之词?”洛冰川哂笑,“苍穹国人向来冷血狡诈,母后也是被他们一步步推进死局,你却还对他们心存幻想?”


洛冰河不为所动。“你别忘了,母后也同样是苍穹国人。”


“可苍穹从未把母后生死放在心上,屡屡置她安危于不顾,这样一个寡情无义之国,又有何值得母后与你鼎力相护!”


“若母后真的将个人安危荣辱看得如你这样重,她也不会只剩一个死局可选。她回护两国万民,从来就不曾求过一丝还报。母后如是,沈垣亦如是!”


洛冰河全然不理洛冰川盛怒之下的逼视,愤然从地上站起身,挡在了沈垣身前:“他空携王子之名,却只能茕茕一人身陷敌国;孤立无助,却从不失半点苍穹国威;为求自保处处行事谨慎,却肯为普通百姓挺身而出不惜与皇子对峙;身份所限不能与身边人交往过密,却最大程度上以至诚至善待人,不计身份地位不计个人得失甚至不计生死……此刻他选择身在此地,而不是早被我私下送归苍穹,还不能证明他舍生止战的决心吗?


“我愿信他护他,不论他是否苍穹国人,不论他是王子还是白身。只为他顾我念我,全然以心相付,此心此情与我皇子身份毫不相干。


“为他想我所谋,行我所欲,誓与我一道求个盛世太平!


“——我愿信他一颗真心,更愿护他一世遂意。


“所以若是谁要动他分毫,大可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垣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洛冰河会在父兄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也完全没料到自己在洛冰河心中,居然被看得这么重。


洛冰河对自己的理解竟会这么通透,甚至能读出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那些心思。


若说寒渊此行是一盘必死的棋局,那能够遇到洛冰河,便是他在这盘死局之中唯一的变数。


沈垣头一次从心底感谢清静王沈清秋。此生能有机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就算结局仍旧是万劫不复,他也全不后悔。


此生无憾。


“罢了。”半天没参与兄弟日常争执的天琅君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扶额,看上去颇为头疼:“冰河啊,你还真是……


“……像你母亲,也像我。


“难得你能有这样的福气,遇到这样一人,可别因着多年压抑的心结一朝得解而激动过度,反而把人给吓跑了。”


沈垣回过神来,错愕的看着手握生杀大权的寒渊王者;洛冰河也猛然睁大双眼,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皇,您——”洛冰川有些急躁的转回身,他似乎感觉到座上的君主接下来会当着几人的面,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决定来。


事实也证明了,这位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才对大事的直觉,真的非常之准。


“拟旨。”天琅君起身,看向阶下二人的方向,面上不复一贯的华美面具,而是属于一个对长大成人的儿子包容又无奈的父亲特有的宽慰平和。“闻苍穹国新帝登基,不曾专程为贺,实因敝国事繁,失礼之处还望新君见谅。今特许质子清静王沈清秋回返苍穹,以表我寒渊续盟之诚,修好之心。——如何?”


这借口真是毫无诚意。


却是沈垣做梦都想不到的完美结局。


“父皇您就这样放过此人?”洛冰川仍是满心不甘。


“不然呢?”天琅君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你都由着你弟弟任性那么多回了,也不差再多这一次。”


“……”洛冰川竟一时语塞。


知子莫若父,天琅君对这两个儿子真是拿捏得极准。


虽然兄弟两人见面就吵,却很少诉诸武力,成年后仅有的一次大打出手也是因为洛冰川擅自出兵被洛冰河得知,触及两人最根本的矛盾。也只有与苍穹相关的大事,洛冰川才会咄咄相逼,寸步不让。


而眼下……大概被天琅君定义成,与苍穹相关的,小事吧。


“父皇……?”洛冰河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冰河,”天琅君绕过桌案走下台阶,站到二儿子面前,面上带了三分刻意的沉思:“既然圣旨这么下了,‘清静王’就是要‘回’苍穹的。”


“儿臣明白,几日后便会与沈垣一同启程离京。”洛冰河立刻明白了天琅君的意思,而后难得认真的向父亲端端一礼:“多谢父皇成全。”


天琅君笑笑,绕过自己儿子走到仍旧跪在原地的沈垣面前:“沈公子请平身。”


沈垣起身时稍微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大概是跪的有点久。


“沈公子真是搏了一场豪赌。”天琅君挑眉直视沈垣的眼睛,“胆识过人,义举仁心,冰河日后有你相伴,朕也能够放心了。”


沈垣微微欠身,语调平缓:“陛下谬赞了,得遇二殿下,是上天对沈垣最大的眷顾。”


“是啊,相遇为缘,相知为幸,不过日后等着你们的路还很长。”天琅君慨叹道,他也曾与一人相遇,与一人相知,却没能走到最后的相守。


洛冰河走回沈垣身侧立定,从沈垣转回天琅君的目光中融了平常父子间的真挚温情:“此次儿臣远行,怕不能常伴左右,还望父皇多保重身体。”


天琅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又不是要失踪个三年五载,做什么说得那么难过,中秋花宴的事还等你回来安排呢。”


“……”洛冰河觉得,跟他父皇说话,三句不到就肯定会被带离气氛,怪不得他从小就觉得这个亲爹不靠谱。


“而且你也不用有什么传宗接代的压力,”天琅君转身往回走,经过洛冰川的时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都交给你皇兄就行了。”


“……”沈垣讶然,这位君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认定并接受了他与洛冰河的关系?


洛冰河并没有明说到这份上吧!


果然他最最开始的时候对天琅君的定义依旧是没错的,这个人的思路,确实清奇!


也难得清奇。


洛冰川的脸黑得都要滴出墨汁来了。


洛冰河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不靠谱的父皇偶尔也是挺靠得住的。


“那便又要给皇兄添麻烦了。”他还不忘出口揶揄,“只不过以皇兄这样张狂于外凉薄于心的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遇让你心动的命定之人。”


“你闭嘴!”洛冰川咬牙,“我自当以辅佐父皇振兴寒渊为重,不像你总有那么多闲情。”


“那这万里江山便劳烦皇兄多帮父皇分忧了。不过,”洛冰河收了笑容,神情严肃的看向洛冰川,“若有一日你再以莫须有的借口强行出兵苍穹,就算身在天涯海角,我也定会立刻回来阻止你。”


洛冰川冷哼一声,同样狠狠的瞪了回去。


又是熟悉如家常便饭一样的剑拔弩张,这两兄弟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明明对彼此都不能更了解,于彼此都不能更上心。


沈垣面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笑。


然后便眼前一暗,随即失了意识。


“阿垣!”洛冰河赶忙将身边差点歪倒在地上的人扶住带进怀里靠着。


听了这声唤,天琅君眉梢轻轻一抽,却不忘关切的问了一声:“沈公子这是什么情况,可用传御医来看看?”


“……”洛冰河见怀中人虽面色有些苍白却呼吸均匀平顺,眉宇间也渐渐舒展,一副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旧伤不曾痊愈,身体本就虚弱,昨夜又因为照顾醉酒的我,几乎一夜未眠。”


再加上这样一场生死攸关的赌局……绷紧的一根弦一旦松懈,所有的疲惫便来势汹汹的一齐找上门。这一睡,当是终于可以安心做个好梦。


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将来绝对不会再让你经历任何风浪,受到一丝伤害。


洛冰河在心底默默立誓,同时将怀中人揽得更紧。


一个月后,清静居。


仲秋时节,凉风阵阵,院外略有些泛黄的竹叶摩挲着发出飒飒轻响,一点阳光穿过竹梢,在屋内投下跳跃的光斑。书房中一人长身玉立,与青竹同色的外衫衬出清雅之姿;长发未束,只用一根淡青发带将发丝随意拢到脑后,发带的尾端混于三千青丝,如同游龙入水;白皙如玉的手上持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素衣竹冠的洛冰河从门外转进来,看到这般光景,唇角的笑意又轻快了几分。


他轻轻绕到沈垣身后,展臂将人环进怀里,将头靠在对方左肩,拿下巴隔着衣衫轻轻摩挲蝴蝶骨处那块消不去的伤疤。


“……别闹。”沈垣无奈将书放下,拿起桌上那枚印着蓝蝶的碧绿枫叶书签,小心夹进刚刚看过的那页里。


“扰到你看书了?”洛冰河把下巴干脆搁到人肩膀上,“还是……不喜我这样闹你?”


“……”沈垣之前从不知道洛冰河居然能这么粘人,颇为认命的叹了口气:“无妨,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嗯?”洛冰河愣了一瞬,随即了悟:“没想到漠北那种冰疙瘩,居然这么话多。”


沈垣被洛冰河的吐息喷在颈侧,有些招架不住的动了动:“带回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洛冰河松开环抱,走到沈垣身侧,随手理了理垂在腰侧那枚白玉坠子刚被弄乱了的流苏。“随行衣物自有人打理,只一些要带给父皇的话本子,我都整理好了,明日进宫再当面给他。”


沈垣点头,心中腹诽这位寒渊国君看着一脸的深不可测,最大爱好居然是看尽天下话本子……


天琅君确是有心,居然就以清静王与二皇子交情深厚为由,把他这座清静居干脆送给洛冰河作了纪念,正好方便了四处游历的两人回到王都之后能有个不惹人注意的落脚处。


两人这段时间逛了半个寒渊国,除了游赏各地风物品评各处美食之外便是搜罗话本子,一路下来竟也堆了厚厚一摞。


“对了,苍穹的回信到了。也是来得巧,我们前脚刚到,信使后脚便登门来访。”洛冰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个不大的锦盒。


沈垣接过信封,目光在封口处押着的苍穹新君岳清源的私印上停了一下,取出来信展开,而后面上露出淡淡的笑。


“可有什么好消息?”洛冰河见状,也凑过去看信。


信的内容不多,只说自得知清静王擅自换使之事后便一直心下惴惴,既担心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又对沈垣只身涉险亦忧亦愧,直至上月收到“清静王”择日即归的寒渊国书方才心下稍安。感念沈垣此行竟能扭转大局换得两国长久和睦,实为心怀万民之丰功,虽不便明授爵禄,日后若有所需则势必应允,且随时欢迎他再归苍穹,所行之处定当畅然无阻。


沈垣倒是别无所求,只对岳清源信中承诺的绝不主动与寒渊为敌一事颇为感激。


起于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或许早该就此烟消云散了。


随信送来的锦盒里装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苍穹国各处城池关隘都行之有效的通行令牌,另一个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檀木扇坠,其上“修雅”二字带了三分傲骨七分锐气,正是九王爷沈清秋的亲笔。


自沈垣来到寒渊,岳清源便将沈清秋雪藏,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这一年来倒也难得没走露半点风声。直至收到了质子归国的寒渊国书兼之随国书一同送达的寒渊二皇子私信,已然即位的岳清源才就势设局,得以让沈清秋再次于苍穹王都露面。此时岳清源登基为帝,沈清秋本就才堪大任,又有“出使”之功,不日即封为相——虽然在朝堂上仍免不得与人冲撞,尤以继承父业的新任百战将军柳清歌为甚。


掂着手中这枚坠子瞧了半天,沈垣心中颇为满意,正好能拿这个把之前拴的那块死沉的鹅卵石换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位九王爷其实也挺可爱。


“想回去了?”洛冰河轻声问他。


“毕竟离开一年多了,有点想回去看看。”沈垣将扇坠放到桌上,准备过一会儿就绑到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竹骨折扇上去,扇面上有名章那一面已被换下,虽仍是潇洒隽逸的“清静”二字,落款已大大方方题了沈垣的名字。


如同书房墙上正挂着的这幅、被洛冰河从自己殿里又带出来的庭前闲作一样,署名处已被他在那个略显落寞的“沈”字之后认真补了一个“垣”字。


“哦。”洛冰河的声音更低了,俊秀眉目间还藏了些欲盖弥彰的委屈。


“……咳。”沈垣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心想我又不是觉得这里不好,你有什么可委屈的,面上却只能妥协:“等再过些时日,我们一同去苍穹避寒吧。那边的冬季也仍旧草木丰茂,此时正是桂花花期,年关前后还可赏梅。若是能留到来年春夏,就真的可以看到苍穹的烟雨江南了。”


洛冰河眼中一亮:“是吗?可是……以我的身份,跑去苍穹赏景,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苍穹国君钦赐的通行令牌还有人敢拦着?”沈垣长眉一展,温润容颜上平添几分风流意气。


“那弟子就要仰仗师尊多多照拂了。”洛冰河笑得调皮,沈垣没管住手,下意识的就抓起扇子敲了他额头一下。


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垣。”洛冰河将沈垣的手圈进掌心。


“嗯?”


“过几日便是中秋花宴,届时你与我一同去见父皇,让他给我们主婚可好?”


“……!”沈垣立时浑身一僵。


要不要这么突然啊!


“……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只是觉得若是这样,你与我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以后就算你要独自去哪,也都……”


“没有那样的以后!”沈垣愤然打断,“我说过,四方之景,此生都会与你同看。”


“那……你这是答应了?”洛冰河瞬间春暖花开。


沈垣虽觉得他这态度变化有点快,却也没细想,只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就知道阿垣一定会答应!”洛冰河的春暖花开已经变成了春花烂漫。


沈垣顿觉自己又中计了,抬头狠狠瞪向那双乌黑透亮、看似极其无害的大眼睛。


然后就发觉那双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近到逼得他再退无可退。


沈垣自暴自弃的闭上眼,任自己沉溺在随之而来的熟悉亲吻中。


渊盟一赴,只身家国,幸得知己,此心相托。


山穷水竭,冬雷夏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至于——


不久之后大皇子洛冰川于一次偶遇中得见苍穹第一仙姝柳溟烟,历经一番曲折之后最终竟莫名神奇的促成两国联姻另一段佳话,却在迎亲宴上与亲自护送妹妹远嫁的柳清歌大打出手,闹得好一番鸡飞狗跳;又不久之后寒渊皇宫内莫名流传开来一套讲述二皇子与清静公子之间言之不尽欲说还休种种风月故事的精致图文绘本子,天琅君得见此神作不但未加责难取缔,还为其亲自题名《春山恨》使之名声更噪;又又不久之后寒渊国都莫名出现了出售苍穹国特产龙骨香瓜子的连锁门店,各店面每日门庭若市,火爆异常,却很少有人见过这一家独大的小食店背后那两位云游天下携手人间的挂名老板,而远在苍穹国都的龙骨香瓜子总店负责人据说又被便装入境专程进货的某冰块脸揍了三顿……


那就都是后话了。


“冰河,今天的葱丝煎蛋可不可以不放葱?”


“不行!”



【垣,护也。你若要护尽天下人,那便由我来护你。】


——渊盟契·完——



-FIN-



————



【全文补充设定】


1 小九的扇子

小九也有一把常年不离身的扇子,一面是字一面是画,字的那面有名章。所以为了避免被怀疑,师尊也拿了一把类似的扇子,不过字是他自己写的(不然笔体容易穿帮),名章是出使的时候小九给他的,扇子冬天也不离手就是因为这个是清静王身份象征之一,他不好不拿。


2 白玉坠子

其实冰哥冰妹一人一个从苏夕颜那得来的坠子(原本是一对的白玉环),冰妹那个不知道怎么弄丢了(小孩子偶尔会出现的状况)。从那以后,冰哥那枚坠子也不公开挂在身上,只藏在衣服口袋里不拿出来,因为不想让弟弟看到之后难过。后来冰妹得到师尊给他的盗版坠子,冰哥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觉得毕竟不一样,所以还是不拿出来,依旧揣怀里随身带着。


3 服饰配饰:

- 冰哥:墨袍金冠(正式场合花纹多一些),佩剑心魔,白玉坠子收在衣服里。

- 冰妹:墨袍银冠(同上),佩剑正阳,原来的坠子丢了,师尊给的天天挂着显摆;只有最后那个场景是白衣竹冠便装。

- 师尊:平时不论出门还是在家都是竹青外袍为主的便装,簪子加发带束发;觐见国君参加宴会或者大型集体活动的时候是金边云白礼服(正装),戴玉冠;天冷加一件白毛狐裘,领子全是毛的那种(furrrrrrry~);扇子随身携带,当成身份牌一样的存在,栓了一块地摊买的鹅卵石当坠子,后来换成了小九送的檀木坠;名章在怀里揣着,轻易不用。


4 几个有想法但没出场的人物:

- 苍穹其余峰主都是岳清源同辈的王子或王爷,上一辈是老国君的远近亲戚。

- 柳清歌兼任将军,但冰哥打过来的时候他还不是主将(他父亲是主将,兵败后引咎辞职)

- 尚清华家族参与京城商业圈,其中一块买卖就是全权负责都城龙骨香瓜子产销一条龙,这块被他爹丢给他分管,免得他平时在家闲的无聊成天写话本子。然而因为被冰妹私下派去进货的漠北跟他讨论定价经常出状况,所以时不时的就被人无端揍三顿……

- 竹枝郎如果登场,身份大概是天琅君身边的近身御前侍卫(也是外甥),而且还活着


5 有一个细节不知道有没有被注意到,就是两人年龄

沈垣到寒渊的时候25岁,当时洛冰河兄弟22

再就是私设小九跟师尊同岁,七哥比小九大两岁

苏夕颜事件发生在沈垣出使20年前,小九袭爵王爷是在出使之前大概七八年


6 上一辈的恩怨,夕颜皇后之死

没地方放这一段,虽然想了但也想得不细致,只能说个大概,不保证没漏洞。

苏夕颜是被老国君掉包派去天琅君身边探听寒渊情报的内应,但跟天琅君接触期间两人情投意合,渐渐的让苏夕颜放弃了帮着苍穹坑寒渊引发两国战乱的想法,跟天琅君摊牌并明确表示不参与任何朝中决策也不将寒渊情报传回苍穹。

老国君知道这枚棋子失效了之后,担心这个能力不俗的人为他国所用反过来对付自己或者反而泄露苍穹情报给天琅君,因此决定斩草除根,派人打着最后一次交涉的旗号约苏夕颜出宫(或许还拿了什么有力的诱饵,比如要交给她之前留在苍穹的什么东西之类)。

苏夕颜虽然猜到可能会有陷阱,但如果不去就会被认定成叛国,而且老国君搞不好还会继续拿她的事做文章,她想求一个了断。天琅君知道她要去跟人交涉,出于对她能力和人品的信任没派人跟着,只出于安全起见把交涉地点方圆若干里地私下封锁了起来,如果苏夕颜那边顺利他也不打算主动惹事。

结果到了之前说好的时间还没见人回来,天琅君这才急忙派人去苏夕颜提过的地方看情况,却只看到奄奄一息的苏夕颜(被对方偷袭围攻,总之是被算计了),苏夕颜在天琅君到之前就扯了一块衣角写了那句遗言,天琅君赶到之后她用最后的力气劝天琅君不要跟苍穹开战,之后就去世了。

因为收网及时,苍穹的刺客都被天琅君抓到灭了。对面的老国君知道苏夕颜已死,自己派的人都被人抓走了,自己理亏也不好继续发难,只能把这笔账先揭过去。天琅君那边虽然占理,但苏夕颜临终不希望开战,天琅君也就忍着一口气没打回去。

但两国不合已经是定局,常年处于大矛盾没有小摩擦不断的状态。直到冰哥长大掌握了一部分兵权,就借着某次小矛盾的机会,在冰妹去其他地方巡视的时候突然发兵,一口气打到老国君家门口。

老头直接被连气带吓到吐血躺床,为了保命和保着自己的地位才不得不提出求和(避免生灵涂炭什么的其实是师尊想得太好了)。冰妹回到都城力谏天琅君接受休战,并且只提了个没什么难度的要求(派质子最早就是冰妹出的主意)。冰哥帅兵回来之后就跟冰妹打了一架,所以沈垣到寒渊的当天两位皇子都没在朝堂上,大概因为面相有点不好见客……


7 全篇最大反派——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苍穹老国君

老国君原型有点参考幻花宫老宫主,这事有点欠揍(因为七哥是太子),我就没敢明说……

不过这个坑老头都干过什么事,我可以列举一下:

1)派苏夕颜去做卧底,卧底不干了之后就派人灭口。(上面都说了)

2)无端怀疑小九的父王有异心,会威胁自己江山,于是给人安了个不存在的罪状就把上一任的清静王从重臣变成闲臣,老王爷心中有气,不久就气病了,至于老国君有没有在从病到死这个过程里推一把,就不好说了。上一任清静王病逝的时候小九不满20,老国君为了彰显自己是个好人,让小九继续当清静王,却对他防的特别死,暗中制造舆论排挤孤立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给父王报仇。但太子跟小九从小关系就好,经常偷偷照顾小九,所以小九看在七哥面子上,就算恨老国君也没真干什么报仇的事(也确实没那个能力)。

3)被冰哥打到家门口,把质子送出去之后,老国君也没病好,扑腾了那么多年总算扑腾到头了,在沈垣受伤之后到摊牌期间这一个来月的某一天里归西,随后岳清源登基。


8 预备刺杀大皇子的刺客是民间临时凑出来的复仇组织,虽然单个人出招够狠但总体实力其实挺菜的,组织纪律性很不怎么样,所以一点策略都没有,一窝蜂一样的乱进攻……只不过刚好有个人在清静王府有熟人,于是就变成神助攻了……


9 别问我七哥这一年把小九藏哪了,我也不知道……(喂


10九千三百二十七是我生日,是三九二十七的变体~至于为什么是三九二十七……我就不继续胡扯了反正不是因为今年这天刚好星期三……



-真·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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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我居然把能想起来的所有尾巴都收了,厉不厉害!(no

感谢大家陪我一起疯,连着闹腾了12天,终于闹腾完了~

笔力脑力都有限,很多地方自己也知道写得不好,但看在这是自作死的份上……大家不要把我揍得太惨就好~

背景很大,故事没怎么展开,大概也写不动番外了,所以就这样吧~至于没讲完的那些事……就留给大家(包括我自己)随意脑补了~

这篇想写的其实就是一个以自己的方式强大并温柔着的师尊,和不论师尊怎样都会护他一辈子的冰妹~结果脑洞一时爽,为了填这个坑,整整耗掉了我一个月……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喵~

2017.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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