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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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渊盟契(五/上)

* 古代架空背景,非修仙设定,完全没考据,通篇都是私设

* 皇子洛冰河×冒牌质子沈垣,冰秋only,其余亲情友情向

* OOC和bug多,脑洞大笔力渣,头一回写非原著向,HE保证

* 全文完结走存稿,中篇日更,清水没车,大概不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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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围猎<上>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沈垣骑在一匹白马上晃荡,看着周遭旌旗摇曳,听着啼声金鼓交鸣,脑子里不着边际的念着兰亭序。


也不怪他想到流觞曲水,毕竟上次这么大张旗鼓的出来玩,还是跟着九王爷参加苍穹皇家的游园会,那些平日风雅惯了的王子皇孙聚在一起,免不得煮酒赋诗,争个优劣。不过一年光景,出现在他眼前的便由园林水榭换作了原野山林,自己也被扣了个故国王子皇孙的帽子,随着寒渊文武群臣迤逦行到了围场。


那日洛冰河相邀,他没有即刻答应,只推说自己不曾习武,这围猎盛会去了只是给人添个累赘罢了。洛冰河当时也没再劝,却在两日后专门派人递了盖着二皇子大印的烫金请帖来,还带话说这几日筹备围猎走不开,不然定会亲自来请。这般盛情难却,沈垣再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当去凑个场面,处事多几分小心便是。


不觉间队伍已到了事先搭好的观猎台。众人下了马,踏了高台两旁的木阶渐次而上,在随风招展的各色旗幡里找了写有自己名号的,在对应的位子依序落座。


沈垣的位子不算太偏,恰位于皇族与朝臣分界,两边不搭,显得有点突兀。一侧是一片金线绣字的皇室正红旗,另一侧是一片银线绣字的青皂旗帜区分文臣武将,只他这一处,是一面绣了“清静王”三个金字的素白旗。


倒是十分醒目。


沈垣懒得计较这近乎奚落嘲讽的安排,只随意理了理身上与旗色莫名协调的金边云白外衫,正了正头顶玉冠,于放了茶盏的小桌后安然就座。


待一行人都安顿下来,坐在正中皇位上的天琅君按例说了些场面话。看来这围猎盛会在寒渊国也算传统,每年夏至前后都要办上一次。不过听天琅君话里的意思,去年大抵是因两国起了战事,围猎没能办成,所以今年的筹备格外费心。


沈垣心中好笑,去年开战不也是你们寻了个莫须有的理由硬要打过来的么,说得好像苍穹蓄意扰了你们玩乐的兴致一样,真是甩得一口好锅。


不过他听得出来,天琅君的致辞已是尽可能在淡化两国的新仇旧恨。只是朝堂上那些受大皇子影响颇深的主战人士,总不好在出兵刚刚一年之后就被上位者完全无视。


专属于王者的烦恼自有王者去应对,沈垣也不想多替人操心。


冠冕堂皇的无聊致辞之后,想要下场一展身手的将士们便陆续起身离席。这围猎大会倒是自由得很,也不争名次,但求各人尽兴,只约定日落之前整顿队伍在台下会合即可,其余一概不管。也因此不少武将也都还不急着下台行猎,仍留在座位上与人饮酒闲谈,或是约了几个相熟的,等准备停当了再一同行动。


沈垣眯着眼,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的人们,自顾自又饮了一杯茶。


再抬头就看到两个一边恨不得用眼刀戳死对方一边朝这边走来的墨色身影。


“……”这是刚吵完一轮还是才吵到一半?


见两位皇子直奔自己而来,沈垣也不好继续假装没看见,只得起身向两人行礼。


“清静王好兴致。”墨袍金冠的洛冰川面上依旧寒气森然,额间纹印如火,剑眉星目凌厉如锋。“只听闻清静王书画造诣颇深,没想到于围猎一事也有兴趣。”


沈垣面上不显,心下呵呵,果然只要自己一出现,就会立刻成为两人吵架的新话题。


“清静王是我的贵客。”墨袍银冠的洛冰河将皇兄针对沈垣的攻势拦下,如寒潭般深邃的目光里跳动着碎裂的阳光,脸上依旧是外人熟悉的冷冽肃然,并不是沈垣习惯的样子。


“哦?”洛冰川嗤笑出声,“二弟最近对清静王真是格外上心。”


沈垣对他这话倒是深表认同,还没来得及客套一番,就听到洛冰川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又是专程差人去寻故国美食,又是特地为人习字作画,更不用提平时亲自下厨做的那些糕饼点心和四处收集来的各样器物了。”洛冰川一脸玩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令人震惊,也丝毫不在意听者的感受。“不过一个敌国弃子,你就算在他身上花再多心思,也换不来那苍穹老儿半点感激愧悔。”


沈垣猛然睁大了眼睛,握着折扇的手不觉收紧。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消化不过来。


洛冰河竟为他做了那么多。


若说瓜子和画卷的事洛冰河还特意找了借口,那日常的馈赠如何得来,之前根本没听他提过半句。原本认定洛冰河送的不过是些以他的身份举手即得的寻常事物,没想到竟然处处都是费尽思量。身为皇子居然还亲自为自己做点心,这等事叫他如何承受得起。


同样的事要是做给某位千金小姐,怕是对方即刻就会点头嫁过去了。


偏偏做这些事的人自己还一脸不觉哪里不对的稀松平常……


沈垣将目光慢慢转向洛冰河,本以为他会愤然驳斥,不论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该容忍自己的作为被人如此解读。可洛冰河只是目带同情的看了兄长一眼,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这种脑子里只有仇恨和功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何谓人情。”


“呵,你又懂得多少?不过只会耍些拿小恩小惠讨人欢心的手段而已,还指望从这寄人篱下的质子处换来什么感天动地的回报不成?”


“我行事随心,并非为求回报。毕竟我不是凡事都要锱铢必较、只知算计人心的皇兄你。”


“还真是感人至极。”洛冰川冷笑。“也不知这么多时日下来,人家是拿你当成保命稻草,还是摇钱金树。”


“二皇子于我而言,是此生难遇的知交。”沈垣突然出声。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凝滞,两位皇子同时转头看向他。


洛冰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更多仍是惯常的不屑和敌意;而洛冰河的目光虽然同样有惊诧一闪而过,随后出现的则是藏不住的欣喜。


沈垣绕过矮桌走到两人近前,抬手以折扇虚指台下:“还没来得及谢过二殿下诚心相邀,既然到此,可否继续劳烦殿下为我介绍这片北国风光?”


劝架的最佳方式就是把这两兄弟分开。


“乐意之至。”洛冰河眉梢眼角立刻柔了弧度,唇边也带出一个春水融冰般的笑容,把习惯了弟弟一张冷脸的洛冰川都惊了一息,不觉抖了抖眉毛。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只听到仍留在原地的洛冰川冷冷的哼了一声。


“清秋,你……可愿信我?”直到两人牵了马,信步走在疏落的矮树林里,四周再没其他人的时候,洛冰河才再次走近沈垣身边,忐忑的轻轻问道。


沈垣停了脚步转过脸,只静静的看着他。


“我与你结交,并不存半点其他心思。我……我对争夺皇储之位没什么兴趣,并不需要那些个助力支持,也并不想拿自己的付出去换什么遥不可及的愧悔感激,所以你别听皇兄那些没根据的指摘……”在他面前,洛冰河早不复方才半分冷静,手足间尽是慌乱无措。


沈垣看向洛冰河的眼睛:“我倒是觉得大殿下的话,确有不少实情。”


“清秋你听我说——”洛冰河急得伸手想要抓住他手腕,又强行顿在半空,紧张得双手成拳,伸也不是,落也不是。


“你先听我说。”沈垣摆手打断他没头没脑的解释,“我还没指出哪些是真,你又如何急着反驳。”


洛冰河强迫自己稍微镇定了些,直直的盯着沈垣,像是在等一道天降的审判。


沈垣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人一直没离开自己视线,他还真不敢相信眼前顶着这张怯生生俊脸的青年,跟刚刚站在观猎台上衣袂翻飞冷峻高傲的二殿下是同一个人。


“派人去苍穹买瓜子,闲来练习书画,可都与我有关?”


洛冰河轻轻点头。


“费心收集赠礼,费心亲自下厨?”


洛冰河顿了一顿,继续点头:“其实也不算很麻烦……真的。”


“特地邀我参加围猎,是怕我一人在竹舍待久了闷出病来?”


洛冰河习惯性点头,然后猛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垣快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我又不傻。”


他看得出洛冰河待自己的每一分真心,就算只是日常过来陪他多坐坐,就算不知道那些特地带来的东西都由洛冰河亲自经手悉心操持,沈垣也感受得到,洛冰河是真的处处想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在这座金丝笼里过得更遂心。


只是没料到这份心意竟有这么重。


他自然清楚洛冰川那些近乎离间的构陷毫无根据,毕竟他知道就算自己真是沈清秋,以九王爷在苍穹皇亲中的地位,怕是也不足以为任何人带来任何助益。这一点,洛冰川的评价倒是分毫不差。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洛冰河待他的好会存有其他心思,因为根本不值得。


而正是因此,这份超出身份之外的情意才更让他珍惜。


他甚至有时候会幻想,若真有一天,洛冰河得知自己并非真的清静王,会不会还如现在一样待他。但这也只是幻想罢了,欺瞒重罪,寒渊怎还能留他一条命在。


结果他这边暗自唏嘘了半天,洛冰河的关注点却只是在他皇兄说的那些子虚乌有上面打转……


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啊,每迈出一步都这么谨慎,像是生怕把人给吓跑了一样。


“冰河。”沈垣将扇子拢在手心,表情是不多见的端肃。“以后有什么想法,做过什么事情,若是与我相关的,都可以直接对我说出来,又不会被嫌弃做得不够好,藏着掖着做什么。虽然并非绝对,但若是希望有人能更多了解你、接受你,那你就要让那个人知道,你都付出过怎样的用心。”


待至亲如是,待至友亦如是。


再次听到沈垣唤他名字,洛冰河稍稍安了心,他定定的看着眼前人,默默的在心中刻下他说过的每个字。


从来没有人以这样真诚的态度跟他说这些贴心的话——不对,这样的关怀之前也有过一次,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千灯耀月的上元夜,对方脸上清浅却极真挚的笑容。


那是照进他心底的一束不可替代的光。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知你不愿与皇室接触太多,怕你觉得我行事逾越,便会与我日渐疏远了。”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当作不存在了?


沈垣眉毛微微一松,心下叹了口气,而后缓慢而坚定的开口:


“我称你一声知交,便不当你是寒渊国的二皇子殿下,只是洛冰河。”


宁愿如此,也只敢如此。


“这样吗?”洛冰河的眸子里瞬间透出了光,激动得抬手抓住了沈垣细瘦的腕子。“那……清秋,你,不怪我了?”


“你又没做什么错事,我为何怪你?”沈垣失笑,也没去挣开洛冰河的手。


“可皇兄说的那些……”洛冰河仍有些放心不下。


“我这个质子的分量,自己清楚得很。”沈垣垂眸,“他的评价倒也中肯。”


“别听他乱说。”提到洛冰川,洛冰河的脾气便压不住,挺秀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他这人仗着身份和战功,出口伤人惯了,平日极不喜与人留余地。”


“无妨。走吧。”沈垣拿扇子敲了敲洛冰河落在自己腕上的手,回身要去牵缰绳。


“啊?”洛冰河还没反应过来。


“二殿下答应过的,要随我欣赏这北国风光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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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全篇写得最痛苦的一部分,没有之一……

不只是崩人设,还卡思路,搞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大家就随便看个过场算了,细节什么的都由他去吧……(喂

刚刚才发现,一共八章,起承转合正好各占1/4……

2017.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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