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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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渊盟契(四/上)

* 古代架空背景,非修仙设定,完全没考据,通篇都是私设

* 皇子洛冰河×冒牌质子沈垣,冰秋only,其余亲情友情向

* OOC和bug多,脑洞大笔力渣,头一回写非原著向,HE保证

* 全文完结走存稿,中篇日更,清水没车,大概不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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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闲情<上>


沈垣越发后悔自己那天一时的头脑发热。


这是给自己找了多大的麻烦,平添了多大的生存风险啊!


不愧为皇室子孙,真称得上言出必行,说是要多作叨扰,就真的把“多”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短则两三日,长则五七日,总之洛冰河大概真的是一得了闲暇就跑到他这里来坐坐。


……其实刚开始倒没这么频繁。


初五那日,洛冰河亲自提了一笼水晶饺子过来,说是寒渊民俗,正月初五需吃饺子。沈垣确是不知,也就根本没准备,正好收了洛冰河的食盒,顺便留人在竹舍边吃饭边赏这一院的竹林映雪。作为回礼,沈垣把身边还剩不多的苍穹名产——其实是临行时九王爷良心发现随手塞给他的一大包——双湖观音茶给他包了一些过去。结果不但没能就此扯平,反给这位二皇子再次登门制造了新的借口。


正月十五,皇都灯会,就连天琅君都会专门颁一道写了贺词的圣旨与民同庆。洛冰河提了好几种馅料的元宵给沈垣送来,称是为了回谢之前的茶叶。两人在竹舍吃过之后便一同来到街上,走进这座喧嚣的不夜城中。


明月东升,华灯初上,灯会已经开始了。街路两侧林立的楼台酒肆都挂起了各式花灯,图案样式都不一而足,将屋顶树梢的落雪都染上了层层暖意。街边卖提灯的猜灯谜的比比皆是,也有卖各类小食的,五彩香包的,图腾面具的,连着出门游玩的男女老少,整条街就跟一条鳞光跃动的游龙般生动鲜活。


两人缓步穿梭在熙攘人群中,沈垣照旧持着那把竹骨扇子,一身淡青长袍盖在雪白狐裘之下,衣袂微扬,缓带轻飘,翩翩然多了几分仙气;洛冰河走在他身侧,没披冬衣,只一件黛色外袍加身,保暖却轻质的上等料子,只前襟有些大气的暗纹,整个人透出一种挺拔倜傥的风度。这样的两个人出现在街上,自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垣偏头看向身边比他略高了寸许的美青年,心下念叨着有这样一位形容出挑的公子同行,想不引人注目简直是不可能的。


他把扇子绘了青竹那一面朝外展开摇着,一面随洛冰河引路前行,一面尝试将揣了些许不安的心思打散,好让自己渐渐融进这异域皇城的庆典里。


“苍穹的上元节也会办灯会吗?”洛冰河忽然出声。


沈垣明白,与大皇子以对苍穹的浓烈恨意来怀念亡母的方式相比,二皇子洛冰河对苍穹国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肯放过的浓厚兴趣,也同样因为那是母亲出生成长的地方。


所以对方每次问到,他都会尽可能将知道的事都讲给他听。


“苍穹国也是有灯会的,不过比起此处将花灯悬于高阁,苍穹更多是沿河放灯,毕竟气候温暖,河水冬日不会封冻。也有乘了小舟或搭了画舫游湖竞歌的,在铺满一湖莲灯的水面上行船,也是极美的景致。”沈垣说着,思绪也随之飘远。


洛冰河见他唇角弯出一个柔和的笑、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知他大概是起了思乡之情。他没开口询问,只转身到路边摊贩处买来一盏米色的孔明灯,顺便借了笔墨,才重新走回沈垣身边。


沈垣见到孔明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洛冰河的用意。他也没推脱,将扇子合了收好,然后垂眸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就着洛冰河持灯的位置,在一侧灯面上凌空起笔落墨。


——只写了一个清秀飘逸的“沈”字。


再多一个字,怕也写不得了。


不过这样也好……嗯,也好。


待他写完,洛冰河收回笔,将纸灯递给他拿着,又折回去要了支引火的小烛。


“转过这条街便是一处开阔地,那边应当有不少人在放灯,我们也过去吧。”洛冰河指了个方向。


“你自己不放一盏吗?”沈垣随着他一同往街角走去。


洛冰河笑了,笑得有些落寞。


“我……大概是不需要放灯寄思的。”


父兄尚安在,母亲太遥远,那个为了眼前这一幕人世繁华得以年年如旧而不惜抛下至亲的女子,怕是并不在乎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思念。


就连她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都早已失落在童年破碎的记忆里,再也寻不见。


“走吧。”洛冰河见沈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立刻收了收心神,领着他往空地而去。


来此放灯的人果然不少,两人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地方站定。


燃了灯中烛火,看着手中一方灯盏缓缓被热气抬升,一点点飘远,一点点融进夜空与满月争辉的灯海里。


洛冰河真是有心了。


他特意选的那盏米色孔明灯,在漫天亮白的灯影里,格外醒目。


两人就这样站在放灯的人群里,目送那盏灯借着高天的北风,向着苍穹的方向飞了好远好远,直到再看不见。


“回去吧。”竟是沈垣先扯了扯洛冰河的衣袖。


“……好。”


两人选了另一条回竹舍的路,这条路相对安静些,虽然仍有不少行人,却不如刚才那般喧闹。沈垣本打算自己走回去,洛冰河却说自己的乌骓马还在他的竹舍里,只能跟他一同回去。


这借口找的真烂,眼看着就到王宫门口了你硬要回去取坐骑作甚,明日差人牵回去不就得了?


真是个连关心都送得不能更小心谨慎的人。


沈垣无奈叹气,一边由着人送自己回府,一边替洛冰河觉得心累。


两人正经过一处卖随身配饰的小摊,洛冰河目光随意往摊子上一扫,却一下顿住了。


“怎么了?”沈垣见他神色有异,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旧事。”洛冰河收回目光,状似无意的笑了笑。


沈垣就着他刚才的角度朝摊上看去,发现刚刚吸引了堂堂寒渊二皇子目光的,不过是一枚绑了银色绳结的白玉坠子。绳结编的相当精巧,长长的流苏整齐的垂着,编结样式也大大方方的看着舒心,可绑在上头的那枚玉环却逊色得多,虽然雕琢打磨的还算细致,却一眼就能看出这玉石的品相并不怎么样。


“这枚玉坠怎么卖?”沈垣走过去,拿起那枚坠子向摊主问价。


“公子好眼力,这坠子是上好的白玉配了上等银线,绳结的样式也是目下皇都最时兴的,与公子这一身仙姿真是极为相称。今日元宵,能见到公子这般人物也是缘分,就算我交个朋友,给您打个七折,十两银子卖了。”摊主一张嘴就絮絮叨叨一长串,吹嘘之词说得极为熟练。


沈垣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掂了掂坠子,挑起一边眉梢,笑而不语。


“公子您这是嫌贵?您看这材质这做工,这这这……”摊主又是一轮废话,沈垣在心里堵牢了耳朵听而不闻,只放了最后那句“八两”入耳。


他又掂了掂坠子,然后合了扇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摊主有点急了,一面在推销的废话里掺了些怨气,一面把价钱又降了一两。


“五两。”沈垣终于再次开口。


其实在他看来,这坠子五两都是贵了,只看在这毕竟不是自家门口,凡事不可太过,才勉强把一口压价到三两的冲动憋回去。


那摊主还想再吹嘘一轮,抬头却对上沈垣了然的目光,顿时心虚的垮了脸,咬着牙忿忿点头。


“罢了罢了,五两便五两!算我今天合该亏本!”摊主一边摆出肉痛的表情,一边忙不迭收下沈垣递过的银子。


洛冰河全程旁观沈垣砍价的一幕,整个人都有点呆。


向来挥金如土的二殿下什么时候见过这等讨价还价的民生琐事。


沈垣继续掂着坠子,洛冰河也继续呆呆的跟着他往前走,又走出一段路,沈垣才停了步子。


“虽不知这坠子于你有什么深意,不过……”沈垣转过身,看进洛冰河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眸,而后轻咳一声,抬手将玉坠递了出去。“且当作是刚刚那只孔明灯的回礼吧。”


买来送人的东西还故意压价,沈垣倒不是心疼几两银子,毕竟就算在这当人质,寒渊国也没在日常开销上刁难他,他只是不希望洛冰河把这个顺水人情太当回事。


洛冰河猝然睁大了眼睛,接过坠子的手竟是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声谢谢,又似乎想说些别的,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垣重新展开扇子信手摇着,目光也落回长街尽头的归路上,语重心长的劝慰被他说得漫不经心:“若是心有所念,就勇敢的出手去争。心思藏得久了,自己会撑不住的。”


“……这枚坠子,很像我曾经遗失的那枚。”洛冰河终于从虚空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是母后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沈垣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以为那枚玉坠唤起了洛冰河心中一些难忘的往事,他又碍于身份不好亲自出手买下这种不入流的小玩意,便干脆自己买了送他,也算帮他全了心意。那句话也只是想说,别太被身份这种虚妄的枷锁束住意愿,只要无关原则底线,想要的东西大可放手一争,不然受委屈的永远是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坠子牵出的旧事竟是这样的。


现下倒是自己一时想当然尔,弄巧成拙了。


“……是我冒昧了。”沈垣垂了眼眸,尴尬的开口。“你……殿下若是不喜见到,就把这坠子丢了吧。”


往伤口上撒盐的东西,谁都不会愿意见到吧。


“没有!”洛冰河攥紧了手中的玉坠,像是怕人反悔把东西收回一样急着否认。“这坠子我很喜欢。”


怕沈垣不信,他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喜欢。”


隔了不知多少年,终于又有一个人,不因为他是当朝皇子而真心送他东西。


哪怕不过是一枚毫不起眼的路边货,却让他真真切切的回忆起幼年被母亲拥在怀中的温暖。


那是身份地位权谋财富统统加在一起都换不来的。


见洛冰河当真不介意他的自作聪明,沈垣悄悄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再有,不必一直叫我殿下了,没有外人的时候,直接唤我冰河就好。”洛冰河的眼睛亮亮的,神采奕奕的看过来。


成功把沈垣又吓了一跳。


“这怎么行!这样于礼不合……”沈垣连忙拒绝。


“无妨的。”洛冰河笑容灿若繁星,澈如满月。“我也直接唤你清秋便是。”


“……”沈垣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种既是在称呼自己又不是在称呼自己的感觉太诡异了!


但他看得出,洛冰河是真心当自己是朋友了。


于他而言,成功结交这样一个大人物确实不算坏事,万一日后遇到麻烦好歹有个可以求助的地方,同时,能让这位常年封闭内心的皇子过得开心一些,也终究是件乐事。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心底那点隐约的欣喜和期待的存在。


——不肯,也不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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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日常撒糖章节!

这段本来没想展开写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变成突发状况了……

这之前的部分写的好歹算是流畅,这之后就开始卡文,卡到吐血……

民俗什么的只能说于现实有借鉴,反正架空的背景就让我放飞自己乱来吧~(。

这篇的人物称呼也是各种绕,以至于写着写着都会偶尔敲错……

2017.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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