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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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渊盟契(三)

* 古代架空背景,非修仙设定,完全没考据,通篇都是私设

* 皇子洛冰河×冒牌质子沈垣,冰秋only,其余亲情友情向

* OOC和bug多,脑洞大笔力渣,头一回写非原著向,HE保证

* 全文完结走存稿,中篇日更,清水没车,大概不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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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邀约


那次之后,沈垣确实是更少出门了。


谨慎总没什么坏处。


不过不得不出门的那些个皇室邀请和各种应酬,一个月里也总会有个三五次。其间自然免不了与两位皇子偶遇。大皇子洛冰川虽然每次仍旧沉着一张脸,与他交谈也是句句带刺,却没有过多专门针对他的举动,也不知是真被弟弟说通了,还是不屑与他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笼中鸟雀多作计较。二皇子洛冰河倒是与初见时相比态度渐趋和缓,虽仍摆着淡漠疏离的一副样子,见面时却会向他主动示礼,偶尔还会多聊上几句,一般是关于他对寒渊的印象,更多则是关于苍穹的零碎点滴。


传言道两位皇子性格有七八成相似,这点却也不假。一个示人以利刺尽抒胸中积恨,一个示人以冰壳隔绝心底故念,不同的处事之道却同样紧攥此生不弃的执着。或许只有不顾形象与场合互相争吵之时,外人才能隐约看出这两人难得放开的真性情,也或许只在这个时候,心里冷惯了的两兄弟才能从彼此的存在里,攫取片刻温暖和安慰——以看似互相伤害的方式。


大概这也是双生子从小到大形成的一种独有的默契吧。


不过于沈垣而言,这两位皇子如何交流感情倒跟他没多大关系,顶多就是因为他的出现,给本来就能拿各种话题当借口吵起来的两人提供新的选材空间。


真是怀璧其罪。


一想到可能又要被当成焦点,沈垣不觉揉了揉额角,整了整雪色狐裘下的云白礼服,淡定的无视了平地而起的猎猎寒风,展开折扇轻轻摇着缓步走进了寒渊王宫的宴厅。


时光如逝水,转眼间沈垣以质子身份留在寒渊国已将近半年,今日是他在异国他乡度过的第一个岁尾。按照惯例,寒渊国每年除夕都会在王宫设下大宴,君臣同乐直至亥时末了方歇,王公贵胄们每次都是挂着喜庆笑脸恭恭敬敬的出了宫门,之后便急火火的驾了马车飞一样回去各自府邸好与家人一同守岁。


年年如是,天琅君却乐此不疲。


沈垣越发觉得这位寒渊帝王的思路格外特立独行。


进了宴厅,与那些有过几面之缘的朝臣象征性的寒暄客套一番,沈垣略过了暖烛摇曳的灯辉,绕过了牵丝系带的绫罗,避开起坐喧哗的人群,只自寻了个僻静处,将狐裘解下搭在椅背,回身落座,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一室掠影浮光。


以前在清静王府,除夕夜可算得上是一年里难得热闹的一回,平日不肯展露半分好脸色的九王爷在此时也会难得的缓了脾气,由着他们这些跟在身边多年的随侍在府里闹腾。大年夜里太子必然要留在皇宫守岁,清静王府自也不会另有访客上门,只他们这群门人放肆的扯着九王爷的袖子,把他从清冷的孤单里扯出来,融进新年短暂的喜庆喧嚣中去——哪怕下一次太阳升起后,九王爷还是原来那个清静王。


也不知道这半年里,那个向来极不愿低头的小少主是怎么躲躲藏藏过日子的,不过想来,岳清源太子定会倾尽全力护着他吧。至于能否真如九王爷所想,留在苍穹便会有东山再起扬眉吐气的一日,就只能看天意了。


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啦,你自己好好的吧。


沈垣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自斟自饮了一杯茶。


自己的死活都还是个尚无定数的问题,又想那么远去做什么。


宴席开始。国君祝祷,群臣称贺,觥筹交映,载舞载歌。


也没什么特别。


那两位有如镜像的皇子分别坐在天琅君左右,居然全程都难得安静的没有吵起来。


有幸没能成为这次宴会的关注点之一,沈垣很是舒心。


或许是因为选的位置确实太偏,又或许因他身份实在特殊,开宴已过半个多时辰,竟没有一人过来敬酒。他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清静,正好免了提心吊胆去应付那些双居心难测的眼睛。自顾自饮下半壶热茶,见无人看着这边,沈垣轻轻起身出了宴厅,沿着殿外挂了大红宫灯的曲折回廊信步游逛,在没有月色的冬夜里独自赏着一地盈盈白雪。


离宴厅越远,他越是觉得这座寒渊皇宫分外冷清。


宫墙是一道有形的壁障,宫外的万家灯火和除夕烟花映不进半点,宫内的冰封佳景和重重寒意也透不出半分,当真隔出了冷暖自知的两个世界。


这浩浩王宫,甚至不如他那竹林深深的质子府更有人间烟火气。


沈垣最终停在回廊尽头的一处小亭,亭外是一片结了层薄冰的平整湖面,环湖而生的错落灌木上也都点缀着稀稀落落的残雪。


视野还算开阔。沈垣一边望着满天星斗出神,一边下意识将手指凑近嘴边呵气。


“苍穹的冬天并不会这么冷吧。”


必然的啊!苍穹的冬天何止没这么冷,那是既不常下雪也不会结冰的……哎?


沈垣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那一声平淡的问话竟不是自己脑内冒出的臆想。


还好他没一不留神顺口就把心里想的直接吐出来。


他正待转过头去看看来人是谁,却不防那人更先一步,抬手便为他披上了一件冬衣。


正是他自己忘在宴厅的那件狐裘。


“……”沈垣有点尴尬,他以前从没有出门闲逛还要加衣服的习惯,怪不得刚才觉得那么冷。


“多谢——”沈垣一边向这位有心人道谢一边转回身,待看清来人俊朗容颜和藏了星海的双眸时,又是结结实实的吃下一惊:“……二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洛冰河。


他仍是一身如夜黑袍,袍角袖口的银线飞扬流畅,头顶的银冠被宫灯暖了三分,连同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柔和了不少。


洛冰河见人转身看过来,稍微退后半步,垂了眼睫缓缓开口:“方才见清静王出了宴厅却没披厚衣,怕你受不住北地的寒夜,便擅自跟来了。”


这半年来,两人虽然见面不多,交谈就更少了,但相互之间也不似一开始那样客套,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不必要的礼数之类也都不甚讲究。


沈垣完全没料到自己偷溜出来居然会被发现,还是这场宴会的东家之一,见对方并无责难之意,只好借拢紧狐裘暖和的领口来缓解尴尬。再次出声道谢后,他又似忽而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沉默下来的洛冰河。


“殿下为何不继续留在宴厅?”非要跟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一样跑出来透气?


反正肯定不是单单过来给他送狐裘的,沈垣对自己面子有多大这点倒是很自觉。


“我?”洛冰河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他轻抬眉梢,口中吐出一声笑叹。“不为什么,只是不习惯那些个装腔作势的热闹罢了。”


这倒也是实情,大年除夕的,换作谁都更希望窝在家里跟亲人同乐,没人愿意跑到皇帝眼皮底下非吃这顿挂着面具的年夜饭不可。那些个席间欢笑究竟有几层真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沈垣觉得,洛冰河的重点,并不在此处。


“清静王可知,为何每年除夕夜,父皇不顾臣下阖家守岁之愿,硬要强人所难办这年夕宴的原因?”见沈垣没接话,只认真的看着他,洛冰河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本来寒渊皇族并无除夕大宴的旧制,父皇第一次办这宴会,说来还与我兄弟两人脱不开关系。清静王应当知晓,母后在我两人年幼时便离世的事吧。”


沈垣点头。初次相见时两兄弟当街一场大闹,扯出那些染了血泪的旧事,他就算存心想忘也不容易。


洛冰河停顿了片刻,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出又一段往昔。


夕颜王后遇刺身亡时,两位小皇子还不满三岁,少了母亲的呵护关爱,两个孩子整日哭闹不断。天琅君虽有爱子之心,却一方面碍于政务繁多抽身不易,一方面见到两兄弟难免触景伤情,那之后对两个皇子便不觉疏远了些。直到父子三人相依相伴的头一个年关。


多年前那个除夕夜,偌大一座皇宫,空有华灯千盏,却无半分笑语欢颜。天琅君一手一个搂着两个软软的团子,看着两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亮眼睛懵懵懂懂的望过来,三人相顾无言,竟就这样在寝殿枯坐了一夜。


“那年之后,父皇对我们说,平凡人家的孩子至少还能过上热闹的新年,穿新衣燃烟花拿压岁钱,寒渊国主的儿子,自不能连这点也输了去。是以往后每个除夕,父皇都力排众议坚持办宴,就是想给这少了女主人的家里多造出一点人气人声。我和皇兄年幼时不明白,觉得每次新年宴会都是一年里最为热闹有趣的一次盛典,每回都从年头直盼到年尾,可二十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洛冰河的视线荡过湖面,落在天地相接的某个方向,沈垣知道,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他母后的故国苍穹。


怪不得……这两位皇子今天一点要吵架的意思都没有。


“皇兄对这些逢场作戏之事向来应付自如,可他心底怕是早就麻木了。我倒是觉得,与其拘着这些皮笑肉不笑的家伙连年在这作态,不如干脆放他们各自归家,还能换得个心安。”


说到这里,洛冰河稍微顿住,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最放不下执念、最耐不得寂寞的,一直是父皇本人。


“——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办宴,早就不像当年那样只为哄孩子开心了。皇兄与我早已各自独当一面,可父皇办这年夕宴的热情却仍旧一如昔年。


“可这又有什么用……父皇终究是要让朝臣在子时之前归家的,每年守岁,宫墙之内都还是一样的清冷。”


沈垣一直安静的听他说着往事,想出言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年幼失恃,父子三人善于以各种表象藏匿心中执念的性子又是一脉相承,他的童年怕也不会有太多温暖和煦的回忆吧。


“抱歉,”静默了一会儿,沈垣还是轻叹着出声。“让你想起了沉重的往事。”


“清静王不必挂怀,倒是我,絮絮说了这些,反而扰了清静王赏雪的雅兴。这些年我也早就习惯了,有些东西,这辈子注定是强求不来的。”洛冰河反而宽慰起他来。


……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习惯了一个人孤单的活着,所有喜怒哀乐都藏进心里,不肯也不屑与人分享?还是习惯了以冷漠的态度和争吵的方式去与至亲交流?


沈垣无法得知洛冰河上一次如今晚这样跟人谈心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只知道,他是真的过惯了这样与人疏远的生活,习惯到哪怕只对人表现出一丁点的关心,都显得生疏至极。


狐裘落在自己肩上的时候,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手上微微的僵硬。


洛冰河不是不肯真心待人,可就算他再想,身边也没有人给他付出真心的机会。久而久之,一颗剔透的少年心,便被冰封了。


“若殿下不嫌我那处竹舍僻陋,日后要是有闲,可随时过来一坐。”一句话就这么不期然脱口而出,甚至比沈垣脑子里想到的还快。


洛冰河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邀约,或者说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向来拒人千里的自己主动示好,听了沈垣的话,他竟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垣这才察觉自己的失言,赶紧给自己铺起退路。“是在下唐突了,殿下平日事忙,大可不必把我这话放在心上……”


“不会!”洛冰河急忙打断,又觉得这话抢得没头没尾,只好开口接着补充:“不唐突,我……只是从未收到过此类邀请,有些,呃……既然清静王诚心相邀,我定会将此放在心上,日后得闲,怕是要多叨扰王爷清静了。”


看着眼前这位以淡漠著称的二殿下一副表情夸张手足无措的样子,沈垣心中微动,同样难得的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那在下便随时恭候殿下来寒舍一叙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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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简直就是回忆杀的集合,大家一起听故事~

因为一共也就八章,所以感情线进度可能有点跳跃,节奏把握不好……

所以说铺这么大个设定我是图个啥……

顺便,本章掉落一个灰常任性的天琅君~

2017.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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