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

【水叶者,以叶为形,以水为心,生于僻野,不谙于世,终有重归天地之时。】
——
丹枫斜阳,白露为霜。
幻剑光寒,驭龙四方。
竹本无心,飞花情重。
秋风有意,洛水融冰。
——
【圣斗士】SS双子不拆
【魔道】忘羡不拆不逆
【渣反】冰秋不拆不逆
以上是底线,其余杂食
上门犯我底线者,虽远必喷

【冰秋】五重心

* 五月底那十天简直把我累到只剩一口气,更新迟了真是意料之中

* 然而,这是迟到的端午贺文啊……虽然又被我写成流水帐了【。

* ooc私设bug一堆,关于粽子和粽子节的习俗没仔细考据,求轻拍

* 这篇不是发不发糖的问题,是实打实的在发吃的问题……(揍死

* 矫情如我,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字数再创新高,给自己跪了


————————


沈清秋觉得,自己拿这个无处不藏小心思的洛少女越来越没办法了。


比如四天前——


那日沈清秋一早醒来就见到洛冰河正坐在床边往他手腕上绕线绳。沈清秋有些惊疑的坐直身子抬起头看向洛冰河,却只看到了一双满溢着欢喜的透亮眸子。


“冰河?”见对方知道他醒了也完全没有停下手里动作的意思,沈清秋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师尊可记得今日的日期?”洛冰河含笑反问。


日期?


沈清秋表示山中无日月,山中也无日历,而且每天都过得差不多,你让我上哪有心思关注日期去?


每天都被宠得无所事事的,日期这种东西记不记又有什么区别!


……咳。


日子过得越发颓废了,长此以往……这样不行啊。


一边深刻自我检讨一边迷迷糊糊的随便算了算日子,沈清秋终于大致弄明白了洛冰河这是在弄的哪一出。


“五月初一?”


“正是。”洛冰河把沈清秋腕上的线绳松松绑好,在收口处仔细打了个漂亮的结,把余下部分中短的一端剪齐线头,长的一端扯过去握在指间。


线还余了很长,足够再绕这样一个圈着手腕的环。


“所以……”所以你这是在绑五色线吗?


沈清秋挑起一边的眉毛,半是了然半是无奈的看着洛冰河亮闪闪的眼睛。


洛冰河轻轻点头,脸上是大大的求表扬的神情。


“……”沈清秋彻底无语。


有这么配五色线的吗?!


也是难为你了,居然找来了五种颜色的红线!


朱红,殷红,正红,桃红,榴红。


丝丝相扣,缕缕相绕,汇成细细一股,编得细致平整,颜色鲜活而不杂乱。


如同编这五色红线之人那点缠缠绕绕、仔仔细细的小心思。


沈清秋弯了唇角,伸手拿过洛冰河牵着的那一端线绳,在洛冰河瞬间迸出亮光的注视之下,轻轻把线绳绕到他腕上松松绑好,同样仔细的打了个小巧的结。


五根红线,牢牢牵住了一世缘。


绑好之后,沈清秋执起洛冰河的手,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师尊……”洛冰河的声音里满是甜甜的欢欣,有点激动,还有点惴惴不安。


沈清秋一看就猜到他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借着五色线的名头绑上的红线,终是要随着端午之后的一场落雨而去的。


他患得患失的牵起自己的手悄悄系了红线,却还是担心自己会如他生命里一场不期的甘霖一般,终有云收雨过的一刻。


沈清秋用没绑住的另一只手摸了摸洛冰河软软的发顶,顺便帮他理了理垂到额前的碎发。


“放心。”沈清秋收了笑,认真的看进洛冰河眼底。


“——为师许你这一刻,便是许你这一辈子。”


然后他就被洛冰河死死搂进了怀里,腕上结实的线绳被对方冲动之下的一扯,勒得人生疼。


也是一种别样的刻骨铭心。


沈清秋摇了摇头,优雅的整了整衣袖,把腕上好容易看不出印子的勒痕和仍缠在那里的五色线都好好收进了袖摆之下。


自己宠这孩子是不是宠得有点过分了?


以至于昨天——


“冰河,你这是……?”沈清秋看着快被一堆各种植物埋起来的洛冰河,有点怀疑男主是不是要开启园艺剧情支线。


“师尊快来看!我去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了。”洛冰河从堆成山的花花草草中探出头来。


明日……端午?


沈清秋走过去仔细辨认着正被洛冰河分类打理着的枝枝叶叶。


青青艾草,细细菖蒲,这是要悬挂起来的香草,不过这一大捆……大概够挂满半个屋子了。


新嫩柔韧的箬竹叶,大小适中,大概是用来包粽子的,不过我们好像没准备这么多的糯米……


等等,这几个泛着翠色的竹筒是怎么混进来的?


丛丛兰草,嗯兰草……沈清秋脑子卡了一下。


他知道古时的兰草跟现世里公认的国兰之类并不是一回事,但一下子看到实物,他还是有点不想接受现实。


跟他之前在杂书上看到的入侵植物倒是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看到这么大一堆的时候,更让他觉得这东西不愧为入侵植物的亲戚。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弄这么多兰草来做什么?”不论做什么都太多了啊!


这是拔秃了半座山的兰草吧?


爱护植被懂不懂!持续利用懂不懂!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你这回都给拔了,明年想用还上哪找去啊!


“煮浴汤。”洛冰河答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这么多,都够煮一整个湖的汤了。


沈清秋看着铺了一地的兰草,愤愤然的想着。


“正是。”洛冰河突然开口,沈清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脑内的想法给念叨出去了。


“煮好后放入屋后泉池,明日正好与师尊一同浴兰……”洛冰河眼睛里闪着期期艾艾明明灭灭的小星星。


沈清秋忽然有种谜之危机感。


总感觉,这些个端阳节传统,都被洛冰河以某种奇怪的打开方式,发挥到了另类的极致。


自己绝对是宠他宠得太过分了!


沈清秋再次摇头,把某种显而易见的后续从脑子里狠狠甩了出去。


“师尊?”洛冰河牵了牵沈清秋的衣袖,把他从这几天的回忆里扯回现实。


“……嗯?”


“师尊想吃什么馅的粽子?”洛冰河没去深究沈清秋刚刚的心不在焉,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都好,你看着准备吧。”沈清秋随意的给出了答案。


倒不是沈清秋不走心或者不挑嘴,他是真的相信,不论甜的咸的,只要是洛冰河做的粽子,就绝对不会不好吃。


甜而不腻,咸而不重。


这么一想来,两大类型的口味他倒是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虽然现在都还没开始包。


本日端午,两人早起沐着晨间微露,将艾草菖蒲挂在竹舍内外,洛冰河又在备好早饭之后,将用作粽叶的箬竹叶洗净泡进清水里,与昨日泡下的糯米和一些豆子置于一处,这才拉着沈清秋出门,准备同去采买一些用作馅料或佐料的食材。


现下两人正踏着清幽的山间小路,行至山脚的市镇。


节日不比往时,镇上热闹出了一个新高度。除了平日卖些小食和日常物事的小摊,今日多出不少独属于端午的特色。各种样式的护符与精致香囊随处可见,琳琳琅琅的或悬成行或摆成排,斑斓的色彩给朴素的小镇平添了不少生动;成捆的艾草菖蒲或打理好的粽叶糯米也都被摆了出来,翠绿柔白的颜色,清淡幽香的气息,填满了大街小巷所有的空隙;还有些绘工参差不齐的五毒图,混在一些其他的驱邪符画里,卖得热火朝天。


两人在喧闹的街市里随意逛着。洛冰河采买了些平时会用到的油盐配料,备了些当日的鲜肉,又捎了两坛应景的雄黄酒;沈清秋选了些鲜嫩的青菜和时令水果,又顺手买了些适合边走边吃的小点心,一手轻摇折扇,一手从洛冰河怀里的纸包中取出一块糖酥送到嘴边,优雅的细嚼慢咽。


暖阳给人来人往的街道铺了一层暑气,却被冲散在熙熙攘攘的人声里。


“那边似乎挺热闹,过去看看?”沈清秋悠悠的把糖酥吃完,信手指了指街口河边的码头。


“该是龙舟赛要开始了。”洛冰河也看了过去,目光捕捉到挥舞得招摇的几角彩旗和装饰华丽的数条长舟。


洛冰河带着沈清秋找了河边一处视野开阔的所在,正好能将龙舟赛事的全貌收进眼底,又不至离赛场过近,过于吵闹喧哗。


长哨一鸣,舟发如箭,一时间呼号声鼓噪声响成一片,船桨扬起的水花在骄阳下灼灼生辉,衬得舟前龙头如同真的出水游龙一般神采奕奕。船上摇桨的青年们个个意气风发,岸边喝彩的人们也都一脸的热切,明明赢了也不过一些米粮布料的薄奖,融入其中之人却全然投入到这场争先盛事本身带来的纯粹酣畅之中。


没有轻剑快马,不必名动天下,平凡人世的江湖,不过如此简单。


一场佳节盛典余韵渐消,河边驻足的行人再次流动起来,两人也从被这赛事渲染的单纯而热烈的心潮澎湃中慢慢回神。


沈清秋看向洛冰河意犹未尽望着龙舟队收工远去的闪闪目光,似是很有些想去放手一搏的争胜之心。


“下次有机会也去参加一回如何?”沈清秋为他这久未流露的少年心性所动,张口提议。


“下次……怕又要等一年了,而且龙舟这样的结队赛事,筹备起来也很花时间,还是只看看便好。”洛冰河目光闪了闪,他虽然确实被激起了一争高下的心思,却很快冷静下来,与其花时间筹备这种只争一时意气的活动,不如把时间存下来伴在师尊身侧,其余的事,有没有都是无碍。


沈清秋看着洛冰河的表情从一瞬的挣扎到些许的失落又到平静淡定最后重新变得欢快欣然,也几乎跟着他走了一趟心路历程。


真是个心思绕的比龙须酥还细密的孩子。


“要么这样如何?”沈清秋不知从乾坤袖的哪个角落里翻出几张厚纸,拿在手里扇了扇,“龙舟赛事的起源,一说与顺水送走灾邪晦气有关,既是如此,我们也简单效仿一下吧。”


洛冰河还没完全理解沈清秋的用意,迷茫的接过对方手中的纸张,然后就见到沈清秋将留在手里的那张纸几下翻转折叠,一只精巧的小纸船便出现在掌心。


“怎样?”沈清秋扬眉一笑,笑容在水色天光里晃得洛冰河眼前一花。


“……师尊居然会折纸船!”洛冰河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刚一回过神就眉眼飞扬的凑过来看这只简单精致的造物。“师尊可否也教教我?”


“正有此意。”


于是沈清秋又取了一张纸,慢慢演示了一遍给洛冰河看,然后特别欣慰的发现,洛冰河只看一遍就学会了,还折得比他折的那两只好看了许多。


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两人又各折了一只,之后翻出笔墨,在折好的纸船船身绘了龙鳞纹云水纹,几只简易版的龙舟就这样完成了。


来到水边,沈清秋将纸船的船篷鼓起,弯身抬手轻轻将纸船稳稳放于水面上。


几只小船顺着粼粼河水渐渐飘远,在近午的温热河风里摇摇曳曳,一点点消失在水天相接的碎光之间。


两人静静的目送着远去的纸船,直到再看不见,才都如同周身的不安与忧虑真被送走了一般,轻松的回眸相视,会心一笑。


“回去?”


“嗯,回去。”


回到竹舍已是过午,简单用了些午饭,洛冰河便钻进厨房,埋首打理起买回的食材和早上备下的粽叶粽米,准备包粽子了。


这些事沈清秋向来是被排除在外的。一方面就算曾经在现世,家里吃的粽子也多是直接买喜欢口味的成品回来,家境殷实的沈少爷基本没有亲自上手包粽子的经验;另一方面,洛冰河也不会轻易让他插手与食物有关的事宜,当然怕他帮倒忙只是众多原因之一。


沈清秋百无聊赖的在屋里闲闲翻了几页书,没人缠着他吵闹反而不适应了,坐了一会儿便干脆放下书,起身绕去厨房观赏大厨包粽子的现场展示。


“师尊怎么过来了?”坐在被食材围了一圈的矮凳上挽着袖子忙活的洛冰河放下刚刚绑好的一只粽子,抬头正好看到沈清秋进门。


“学习观摩。”沈清秋答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洛冰河狡黠一笑,也不去揭他之前那几次学习观摩的“大作”都是什么水平的老底。


“那师尊这次打算从何学起?”


“呃……”沈清秋略略环视了一下厨房里众多却不算凌乱的盆盆钵钵。


最大的木盆里盛着煮过的粽叶,鲜亮的翠色被水一浸,更显莹润;糯米分两盆,一盆是淘洗过的生米,泛着白米特有的珠光,另一盆是加了佐料炒过的熟米,隔了不近的距离都能闻到入味的米香;其余几个小一些的碗钵里,各种馅料虽都不算多,却一应俱全,红绿豆馅,蜜枣芝麻,肉碎蛋黄,真是把他那句“都好”诠释了个十成十。


看着洛冰河取了竹叶在手里叠卷成斗,舀了米塞了馅料至略到斗口的高度,又折过长出来的粽叶扣盖封口,手上微微施力挤出粽子内多余的水分,然后从一旁抽一根同样泡过洗好的细绳,熟练的几下缠绕捆扎,一个轻巧的结缀在翠色粽衣之外,一只包好的四角粽子就被放进旁边的竹筐中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堪称完美。


沈清秋一边看一边点头赞许,心中感叹果然来对了,看洛冰河包粽子可比看书生动得多。


直到接连几只粽子顺畅的完成,沈清秋才恍惚记起自己是打着学习的旗号过来公然围观的。


“……咳。”沈清秋一边开始继续尝试一本正经的扯理由,一边把目光从粽子上顺着洛冰河的手臂上移,不经意瞥见了洛冰河散在身后的长发。


不知是忙忘了还是什么情况,早上简单束了根发带的一头青丝现在松散了些许,软软的一片顺着后脑流泻到脖颈,有几缕还调皮的随着洛冰河微微前倾的身体垂到身前,给他的动作多多少少制造了些麻烦。


沈清秋眉毛一动,福至心灵的走到洛冰河身后,将他的发丝尽数拢进手中。


洛冰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跳,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竹叶。


“师尊……?”洛冰河想回头看个究竟,却因被握着头发没法转过去。


“头发散了,我帮你重新束一下。”沈清秋把刚取下的发带拿到他眼前晃了晃,示意他继续干活。


洛冰河只得尽量保持整个头不乱动,转着眼珠僵着脖子继续包粽子。


就是半天也没包完一个。


不知是维持这姿势太辛苦,还是某些旁的原因,沈清秋拢过洛冰河耳边鬓发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红润润的整只耳朵。


一抹愉悦的浅笑悄然挂上了沈清秋唇畔,只可惜没能回头的洛冰河无缘得见。


没带梳子,沈清秋只好以指作梳,简单的将洛冰河长发拢紧,再用发带牢牢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又一时起了玩心,顺手抽了根捆粽子的线绳,在马尾的中部偏下位置不松不紧的扎了一个环,正好能防止铺散开的发尾继续捣乱。


这样倒是清爽了,就是看起来样子有点奇怪……


奇怪就奇怪吧,反正除了自己之外,这么奇怪的洛冰河,别人谁都看不到。


沈清秋松开手中的发丝,对这回的劳动成果尤其满意。


“会不会方便一些?”沈清秋的话音里还浸着一丝没收住的笑意。


“……嗯。还是师尊思虑周全。”洛冰河缓过神,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回过头,捉起沈清秋一只手,在指节落了一个轻轻淡淡的吻。


这下轮到沈清秋耳根发热了。


“……胡闹!”沈清秋慢了半拍才想着把手抽回来,目光里揉了几分嗔怒的抬眼看过去。


“师尊还没想好这次打算尝试学些什么呢。”成功扳回一局的洛冰河眉眼间带了几分属于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的顽皮,却不忘帮着沈清秋转移话题。


沈清秋自是对他的贴心十分受用,视线不觉又飘到对方晃来晃去如笔头一样的奇怪马尾上。


然后灵机一动的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容易的差事。


“那……为师就试试给粽子绑绳吧,正好刚刚也练了练手。”


某洛姓粽子觉得,师尊今天的报复心特别强。


这回是洛冰河示范给沈清秋看,然后递给他一个裹紧的粽子让他试着绑,结果……一切都在洛冰河的意料之中。


直到弄散了第五个粽子之后,沈清秋捆的粽子才勉强合格,好歹不会露出糯米来了。


又坚持不懈的折腾了十几个粽子,洛冰河终于能放心的把包好的粽子递到沈清秋手中,将捆绳的任务全权交给他。


流水作业就是会更有效率,两人一个拈叶舀米揉馅塑形,一个抽绳持粽沥水捆结,边忙边聊着些琐事,似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把一地的食材都变作了成品粽子。


剩下的工作就不用沈清秋继续亲临了。洛冰河把粽子分类置在不同的竹筐中,灶上一边起了个蒸笼,另一边煮了一大锅清水,就差将包好的粽子各自入锅了。


刚刚打破了自己在厨房停留时间最长纪录的沈清秋可算离开了这块烟火重地,回到竹舍主室时忽然想起了洛冰河带回的两坛酒。


洛冰河正打算将出锅入盘的各种粽子端去竹舍,却在院中石桌边先一步见到了早将酒壶杯盏铺陈就绪的沈清秋。


虽无一轮圆月相伴,斜挂于天的细细弯月在日落之后与满目星辉交映,也别是一番佳景。


初夏的晚风沁着一丝清凉,正好驱散了白日积下的燥热,山间青竹随风微动,印下一地斑驳摇曳的竹影。


待洛冰河将几盘粽子都剥好端来,沈清秋这边也取了稍微温过的雄黄酒,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直到此时沈清秋才再次见到了昨日混在粽叶堆里的那几只竹筒,不过现在的颜色多了些经了水的墨意,其上留有从中劈开的裂痕,又以细绳再次捆牢,锁住一室的竹香米香。


居然还做了竹筒蒸饭。


还好粽子不算大,不然这顿饭下来绝对要消化不良了。


“师尊趁热尝尝。”洛冰河简单说明了各盘中的粽子类别,一脸期待的等着沈清秋品评。


粽子共四种:蜜枣粽,红豆粽,咸肉粽,绿豆粽。加之掺了彩豆芝麻的五香竹筒饭,正好凑了一个五。蜜枣甘甜,红豆绵软,肉碎醇美,绿豆爽口,还有芝麻酥脆点缀的几色豆香,各种味道在竹叶清香和糯米幽香的衬托下,分外鲜活。


真真是甜而不腻,咸而不重。


沈清秋吃得眼睛一亮一亮的,要不是勉强还记得顾着点形象,怕是早就挽起袖子直接上手了。


“师尊觉得味道如何?”洛冰河好容易抓到对方吃完一只粽子还没来得及拿起下一只的空档,眉眼弯弯的等结论。


“很不错。”沈清秋故作矜持的作评,唇齿间还余着一丝馨香。


洛冰河欣然收下了沈清秋的肯定,顺便提了个——


“那作为奖励,师尊可否答应弟子一个小小的要求?”


沈清秋吓了一跳。


每次洛冰河一提要求,绝对没好事!


可是刚吃了人家辛苦准备的一桌子大餐,这时候不答应又似乎说不过去……


沈清秋只得端起面前的酒盏慢慢饮了一口,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无谓的拖延时间。


洛冰河见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干脆主动开口解释了下去。


“前些日子回魔界偶遇尚师叔,从他那里听说了一种似乎很有趣的余兴游戏,想与师尊尝试一下。”


余兴游戏?尚清华?向天打飞机?


这位满脑子除了挖坑就是注水的老乡,要是能给出什么正经主意,沈清秋宁可请他过来免费吃粽子!


而现在他特别想把向天打飞机直接给揍成粽子!


还能不能讲点同乡之谊了!


沈清秋觉得更没有安全感了。


看着大有石化趋势的自家师尊,洛冰河只得先把规则明确说出来,再尽可能以表情动作换取一丝希望。


“呃,规则大致就是,先以某种方式定过输赢,输家需罚酒一杯并回答一个问题,而且只能说真话。”


“……”改良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吗?!


沈清秋磨牙。


很好,打飞机菊苣,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过看在他把大冒险这个选项给砍了的份上……看在这一桌子美食的份上……


“……下不为例。”沈清秋放下酒盏,缓缓点了点头。


呵呵,要是再有下次,万一被自家这个擅长举一反三的聪明徒弟再开发出什么新思路,自己就彻底玩不起了。


洛冰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刚刚还在酝酿的眼泪攻势还没成型就赶紧收了起来,立刻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沈清秋看在眼里,憋屈在心里。


也不知道洛冰河计划这一出都准备多久了,简直从头到尾把他算计了个遍。


不过——


“不过规则简化一下吧,论输赢就不必了,轮流进行就好。”沈清秋抢在洛冰河之前开口,为自己好歹争取一点利益最大化。


开玩笑,不论比什么,自己有胜算吗?


尤其是放任洛冰河制定游戏规则,那自己就更没跑了。


他可不想安静的当一条砧板上的死鱼,这样好歹还有发问的机会是不是。


沈清秋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心情大好的将两人面前酒盏重新斟满。


“——你先。”沈清秋大大方方的让了个先手。


然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容易知足,跳个圈套还跳得开开心心,这要是说出去估计会给人笑死。


不过当他无奈抬头,看到洛冰河同样一脸知足的样子时,忽然就觉得,这样……也不错。


游戏正式开始。


“那我便先问了——师尊最喜欢哪一种粽子?”见沈清秋把所有类别都尝过了一遍,洛冰河决定先从粽子下手。


他的本意是,开头第一个问题,不能太难,不能太深入核心,不能把人吓到,要切入得自然而然,循序渐进。


然而对于沈清秋而言,这简直相当于一道终极难题。


太难选了!


不论是甜粽咸粽,还是不甜不咸的竹筒豆饭,都是真的很好吃,如果不是肚子实在塞不了太多,沈清秋绝对不打算停下再夹一只到碗里来的筷子。


洛冰河看向自家一脸纠结的师尊,一边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哪里难了,一边又有点小开心。


因为师尊是真的都喜欢。


沈清秋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先把这一轮的这杯酒喝下去醒醒脑。


仰首倾杯,一饮而尽,薄衫秀骨,一派风流。


洛冰河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息,心跳漏了半拍。


“……确实难选啊。”沈清秋扶额感慨,“若是一定要选一个最,那就——这个吧。”


说着他又夹起了一只绿豆咸粽。


米色柔和,点缀软烂的绿豆少许,其中裹了些不肥不瘦的肉块和半枚金灿灿的蛋黄,光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大有食欲。而一口咬下,竹米的清淡和绿豆的微甜将肉蛋的厚味烘托而出,口感绵爽,唇齿留香。


洛冰河看着自己最花心思的作品被师尊选中,整个人都春暖花开了起来。


“那师尊什么时候想吃,弟子再为师尊随时做些。”


沈清秋维持着浅笑的表情点了点头,并在心里毫无形象的补了一句——我每种都还想吃啊!


虽然眼前这一顿都还没吃完。


接下来轮到沈清秋提问了。


“忙了这些天,会不会觉得累?”沈清秋面色平和,目光如水。


亲见着洛冰河又想点子又亲力亲为的准备了许多天,他是真的有一些些的心疼。


“不累!”洛冰河几乎一瞬间就脱口而出,随后执起杯,灌下一腔温酒。


“能与师尊相伴,我每日里开心还来不及,做这点事怎会觉得累。”语速微快,一字一句却说得清晰,目光也一瞬不离沈清秋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细微情绪。


如同害怕什么一般。


沈清秋心中一动,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洛冰河的头。


他知道洛冰河为他付出了许多,他看到了的,他还没来得及发现的,数不胜数。


却还是改不了他那副时时刻刻都谨小慎微的性子,生怕做错一丝一毫,自己就又会离去。


我不走了啊。


早就舍不得走了,真的。


就像是为了给自己求一颗未必能吃得到的定心丸一样,洛冰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师尊……我每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的,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声音小得沈清秋都快听不见了。


“……”这问题,似曾相识啊。


好像也是一个墨色的夜里,也是眼前之人,也有过一句类似的说辞。


——师尊不嫌我烦么?


沈清秋下意识动了动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在面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自斟自饮了一杯,带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沈清秋再次直视洛冰河的眼睛,目光笃定。


“烦。”


然后他便清楚的看到,洛冰河整个人似乎被这简单的一个字硬生生的冻在了原地。


沈清秋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故意唬人,一天到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说不烦,洛冰河能信才怪。


当然游戏规则要求说真话只是个借口,有些事,选择直白的摊开来说,比起带着敷衍哄骗意味的一时安慰,反而更能让人定心。


所以,不等洛冰河有进一步的反应,沈清秋继续把话说完,带着一如往昔的,温润得近乎宠溺的笑意。


“——可一不小心,就被烦习惯了。”


当年那句心里话,竟是在这里被说了出来。


是啊,早就被烦习惯了。


习惯了被缠着闹着,习惯了被宠着顾着,习惯了手牵着手的触感,习惯了不知何时就会粘上来的那个怀抱的温度。


习惯了一天十二个时辰,梦里梦外不停不休的那声师尊。


倒是没人烦着的难得清静,反而变得习惯不来。


所以宁可跟去厨房添乱……也看不进手里的半页书。


洛冰河被沈清秋说出的头一个字惊得一颗心都冰透了,却在听完沈清秋全部答案后,那双藏着漩涡的深邃眼眸极缓极慢的微微睁大。


“习惯……?”他脸上仍是一片茫然,近乎无意识的喃喃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不敢想习惯二字意味着什么,是忍耐,还是接纳。


可这终究是转机,哪怕只有微末的一丝,他也不愿失去。


就像一个即将被冰寒泥沼吞没殆尽的无助旅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犹犹豫豫的以指尖轻触伸向自己的那一根纤细柳枝。


却执拗的不肯放弃。


“——习惯的意思就是,唯有这样才最理所当然。”沈清秋深刻的认识到,以后跟洛冰河说话,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这么弯弯绕绕的还得附加一段词汇解析,而且这孩子也实在太容易被吓着了。


都过去好一会儿了,还是一脸迷糊相。


实在看不下去,沈清秋起身,拿了酒壶将洛冰河面前酒盏斟满,决定开启下一轮提问来转移话题。


而洛冰河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落到眼前被满上的酒杯,却如梦游一般下意识将其拿起,把杯中酒几息饮尽,直到一串辛辣烧过咽喉,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论笑容,还是泪痕,都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在他脸上,毫无顾忌,又猝不及防。


这颗定心丸,吃得真是千回百转,半天才咽下去。


还是和着酒水顺下去的。


却咽得踏踏实实,稳稳当当。


沈清秋被他这副刚捡回半个魂的样子闹得哭笑不得,只好又为他重新添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壶,以袍袖为他擦了擦脸上交错的水痕,而后将手轻轻附在他手上,握紧,抓牢。


“安心。”


体温顺着相触的掌心传递而来,熄了心火,融了冰壳,润过了肺腑经脉。


洛冰河抬起头看进沈清秋坠了点点星光的眼眸,然后认认真真的重重点头。


简单两个字,于他而言,竟如承诺般意义非凡。


——安心。


鉴于一个不留神把人吓得不轻,沈清秋有些心虚的稍微想了想怎么补救,随后一边拿筷子胡乱戳着碟子里那只粽子,一边问出下一个问题。


“……咳,冰河,你此刻可有什么心愿?为师若能做到,一定答应你。”一脸的视死如归。


洛冰河将沈清秋这副舍命陪君子的情态看在眼里,刚刚平复下来的心上又起了几丝波澜。


他当然能猜到师尊以为他会往哪个方向许愿,不过,难得一次这么郑重的允诺,他还不想轻易花在稍微戚戚哀哀哭求一番就能实现的愿望上去。


于是出乎沈清秋意料的,洛冰河居然低着头啜饮着杯中酒,就这么陷入了认真思考之中。


“……”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大招吧?


沈清秋的眉尖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然而刚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什么大招……都得咬牙挺过去了。


“弟子一直有一个心愿。”洛冰河将一杯饮尽,缓缓抬头看进沈清秋已然藏不住纠结的双眼,郑重的吐出心中愿景。


“愿得一段无忧年月,与师尊二人同游,赏遍人间山河美景,阅尽世间风物人情,什么时候累了倦了,再回到这一方只属于我们的山林竹舍,继续这样宁和的每一天。”


沈清秋竟是直接愣住了。


连吐槽因子活跃得不行的脑子都堪堪顿住了。


好半天才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了一句——果然是大招。


洛冰河这小子,从哪知道的他喜欢行遍山水走访名胜的?


自己上次有时间满世界的闲晃,还是洛冰河不在人界的那三年……而且那时候更多是为散心,虽然也走过不少地方,心境却跟现在完全不能比。


而主线故事结束之后,他二人虽尽可能同来同往,却也都不能全然脱开肩上责任,清静峰需要时不时回去看看,魔界和幻花宫也需要经常照应,闲时留在山间竹舍,也是深居简出为多,难得下个山也顶多停上一两日就又走在去往固定几处的路上了。


若真能有机会再游一遍这天下……当真畅快!


何况,还是一路上有人前前后后的打理照顾,一路上有人无微不至的倾心相伴。


何乐不为。


沈清秋展了眉眼,轻弯唇角,一抹怡然笑意被夜风扬起,四散开去。


“好,携行天地,山水同归。”


一轮弯月早已西沉入地平线下,洛冰河将提前备的一盏烛灯点燃,为这一桌佳宴更添一缕融融暖意。


风被夜的寒凉浸润,让人愈发清醒。洛冰河看向草间凝出的微露,决定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他真的很想知道,憋了很久的问题。


持壶将两个空杯注满,洛冰河看向沈清秋,有些紧张的开口。


“师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么吞吞吐吐的,跟刚才各种情绪都不一样,沈清秋带着些疑惑的看过去,抬手下意识的拿起酒杯送到嘴边。


洛冰河似在斟酌措辞,斟酌了半天也没下文,借着灯光都能看到他憋红的耳朵了。


有什么问题这么复杂吗?


沈清秋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深奥难懂的人,虽然洛冰河的解读方式经常出问题,但也不会这时候还有什么搞不懂的重大事项吧?


还是没等到问题,沈清秋只得先送了一口酒到嘴里,打算为可能即将到来的长篇论述提前润润喉。


正好这时候,洛冰河终于下定决心,却依然磕磕绊绊的问出了口。


“我……我就是想知道,师尊……在与我同下苍穹山之前,有没有……主动亲过人?”


“噗——咳咳咳……”沈清秋毫无防备之下被呛了个实诚。


敢情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啊少年!


为了这个终极目标你到底铺垫了多少啊!啊?!


一步一步把你师尊往坑里埋,可算填上最后这一铲子土了是吧?!


沈清秋心里苦,沈清秋说不出来。


呛的。


洛冰河赶紧起身过来给沈清秋拍背顺气,还端着个一脸紧张兮兮的可怜样。


你紧张个毛线!要紧张也是我紧张好吗!


沈清秋咳的满脸通红,刚才那些或纠结或感动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把这个倒霉孩子盯出窟窿来。


“师尊……”洛冰河大眼睛一眨一眨,委屈巴巴的等答案。


“……”每次一对上他这副表情,沈清秋就基本没脾气了。


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同下苍穹山之前……指的埋骨岭事件往前是吧?说这么含蓄,不就是想问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师尊我还有什么可拿来给你八卦或者砸醋坛子专用的黑历史吗?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样的黑历史,还真——


“……有过一次。”


沈清秋展开折扇半掩着一张脸,目光游移到天上试图寻找那片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月光却无功而返,只得又飘回桌前,咬牙挤出了这么一句。


听在洛冰河耳朵里,又是一声平地惊雷。


“是谁?在哪?什么时候?”洛冰河一下就慌了,眉毛纠成一团,眼睛豁然睁大,紧紧盯着沈清秋不放,双手也紧握成拳,大有得了答复的瞬间就立刻冲出去将人灭口的意思。


“……”沈清秋特别无语。


只能说实话是吧?非要把我这点黑历史都给抖出来你才肯消停?


为师的形象呢?!


而且刚才说好的最后一问呢?这一股脑的又来了三个问题啊!


沈清秋愤愤然的对上洛冰河都快急哭了的样子,刚鼓出来的一肚子气瞬间又泄下去了。


罢了,算我输。


放弃抵抗一般合了折扇,沈清秋把洛冰河按回石凳上坐好,自己也回身落座,而后坦然直视着他那双起了一层水雾的暗沉眸子,一口气答完了三个问题。


“被天琅君追着跑的时候,圣陵,……你。”


洛冰河的表情静止了,一脸呆呆的样子,只剩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眨一下,又眨一下。


沈清秋特别想嘲笑他这副形象,不过想起当时情景,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当日事再次被翻开,他的感触早已比身在局中之时深刻了很多。


其实按他的标准,严格来说,那应当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但那一下相触的意义,却可能比任何一个吻都来得重。


洛冰河依然眨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似乎在等他做出进一步的说明。


沈清秋把杯中酒喝完,平息了一下有点复杂的情绪,将被翻出来的那段黑历史简要的说给洛冰河听。


“还记得从喜怒哀三殿刚出来不久,你在墓道里昏过去的事吧。”


洛冰河轻轻点头。


“那之后,为了摆脱没完没了的盲尸,我带着昏迷不醒的你暂避到了一个小墓室。”


那时候的洛冰河,人事不知,浑身是伤,手上冰冷,头脑发热,后脑勺还被自己一不留神在墙上给磕出个大包。


“盲尸紧随而来,仓促间避无可避,只得……一同藏进了一口空棺之中。”


洛冰河眼神微动,他还记得刚刚醒转的时候,自己也是躺在一口石棺里。


“盲尸对光的感知力极强,负责照明的咽气烛虽不会藏在棺内,却不妨有意外的光源存在。”


沈清秋抬眼看了看洛冰河的额头。


“……天魔印?”洛冰河也猜到了。


当时自己体力透支,处于一边修复自身一边梳理狂乱气息的不稳定状态,天魔印会显露出来发光发热也在情理之中。


却没想到换得了这么一场阴差阳错。


那时他认定了师尊厌弃自己的血统,平时轻易不会让魔印出现在额头上。


这习惯直到现在也都还留着,却已经单单只是习惯了而已。


沈清秋轻轻点头。


“棺内狭窄,藏进去的时候,你又……整个人砸在我身上,我想抬手把你额头挡一挡都做不到。情急之下,只得……”


话到这里就停住了。


洛冰河的眼睛越睁越大,视线随着沈清秋起身的动作而移动,看着眼前人一步步走近,俯身,将两人距离拉近,直到呼吸相闻。


然后一丝温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自己眉心偏上,本该印有他家族身份标记的位置上。


这一次,是个真真切切的吻。


沈清秋的双手搭在洛冰河肩膀,洛冰河的双臂环在沈清秋腰间。


两个人都缓缓闭上了眼。


激荡了一天的心绪在此时沉淀,在唯余竹声的微凉夜风里,散发着宁和幽远的甘醇。


太多想要付予彼此的东西,都融在这个清清浅浅的拥吻里。


繁星为鉴,竹涛为证。


相偎着温存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


“那后来呢?”洛冰河又回复成大眼睛眨啊眨的样子。


“后来?”沈清秋挑眉,写了一脸的不满。“后来为师被梦魔前辈嘲讽了一顿,顺便从他那得知了你破开结界进入圣陵的具体位置,随后就带着你一路东行,其间又偶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状况,只得先放下你,打算独自赶开那两个死跟着不放的追兵,结果刚把人冻住,又被刚醒过来的你奚落了一番。”


“……”洛冰河心虚的张了张嘴,不知是该先认错,还是该先蹭过去给师尊顺毛。


乱七八糟的状况,说的轻松,为了带他安全离开,师尊血满衣衫触目惊心的样子,他至今仍不敢忘。


那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也是唯一愿意依靠的人。


“好了,都过去了。”沈清秋看着洛冰河又在兀自发呆,认命的摇了摇头,他本来也没打算再追究这些小事。“不早了,收拾一下回屋吧。”


“嗯……”洛冰河乖巧的点头答应,然后似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赶忙跟上沈清秋,扯住他长长的袖摆。


“师尊,兰草我已经煮好放入泉池了。”


沈清秋脚下一绊,又马上被贴过来的洛冰河扶稳。


他怎么还没把这事给忘了啊!


“……先收拾东西回屋!”沈清秋咬牙切齿。


“师尊……昨天说好了的……”洛冰河粘在他胳膊上,拍也拍不下去。


谁跟你说好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好了!


“……沐浴要用的东西都在屋里。”沈清秋对自己也绝望了。


“是!”洛冰河欢天喜地的牵起沈清秋的手,扯着他往竹舍走去。


暖黄灯辉之下,一双五彩红线在两人贴近的手腕上轻轻摇晃。


……逃不过就逃不过吧。


毕竟,早就在牵起红线的那一刻,亲口许下了这一生。



-FIN-

————

五重心:红线同牵,兰草共沐,河畔放舟,青粽交握,凉夜晤言

至于是谁的五重心……嘛。

顺便,欢迎找找这篇里边一共有多少个五……(。

(放个答案: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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